医疗舱的绿灯在岑灼眼前晃了一下。她脚步没停,隼的身体压得她右肩发沉,呼吸越来越短。走廊的照明每隔三秒闪一次,照出隼左肩断口渗出的冷却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痕。
他头歪着,眼皮颤动,牙关咬得死紧。岑灼把他靠墙放稳,左手立刻探向他颈侧动脉。脉搏跳得慢,但还在。她右手摸向腰间干扰器,确认残片外壳封死,能量读数稳定。
“撑住。”她说,声音贴着地面走。
她撕开隼左肩的制服残边。机械接口裸露在外,合金支架因高温熔融后冷却,形成蜂窝状结晶,堵住了主供能通道。指尖一碰,金属发出细微震鸣——系统正在排斥异物。
岑灼闭眼。体内有东西在动,像电流穿过骨缝。第八块残片的能力浮上来:分子震荡。她没学过怎么用,但身体记得。刚才在桥上,残片脱离瞬间,那股反冲力让她手指发麻,现在这股麻意正往掌心聚。
她深吸一口气,把右手贴上隼的接口边缘。
第一波震荡释放。频率太高,肌肉立刻抽搐,隼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岑灼收手,冷汗从额角滑下。她改用指尖点触,降低输出,沿着结晶边缘试探。
第二次。震荡波渗入金属缝隙,找到共振点。轻微“咔”一声,结晶层裂开细纹。她不动,继续维持低频穿透。三秒后,堵塞结构崩解,冷却液重新流动,顺着导管回流进躯干。
隼的呼吸平了下去,陷入深度昏迷,但心跳恢复规律。
岑灼收回手,掌心发烫。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皮肤下有微光一闪而逝。她没时间想,扯下袖口布条,简单包扎隼的断口,防止二次污染。
五分钟后,她站起来,靠着墙喘了两口气。嘴唇破的地方又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到手链第八根金属丝上。她没擦,只是用拇指抹开血迹,让丝线吸收。
医疗舱门自动开启,内部灯光亮起。她架起隼,一步步挪进去。治疗床感应到重量,自动展开固定带。她帮他躺好,接通生命维持系统,屏幕跳出几行数据:体温回升,神经信号恢复中,机械模块自检启动。
她站在床边,盯着他右臂的机械义肢。装置外壳正在微颤,内部齿轮发出不同于以往的运转声。她伸手按上臂管,感受到一种新的震动频率——和她刚才使用的分子震荡波同步。
隼的眼皮动了。
他睁眼的瞬间,瞳孔收缩,左手本能想抬,发现不存在后,右臂立刻旋转化为防御姿态,钻头弹出半寸,直指岑灼胸口。
岑灼没退。她反手扯开左袖,露出手链第八根新绕的纹路,金属丝上还沾着隼的冷却液与她的血。
“是你换来的。”她说。
隼盯着那根丝,眼神松动。记忆回溯:平台崩塌,他射出左臂锚定,她架着他撤离。画面拼上眼前现实。他缓缓收起钻头,手臂落回身侧。
他试了试右臂控制。指令响应快得异常,原本需要0.3秒的模组切换,现在几乎瞬发。他握拳,指节咬合清脆,力量反馈提升明显。再激活微观震动模式,钻头表面浮现肉眼难辨的高频抖动——这是新功能。
“这玩意……”他嗓音哑,“比原来强多了。”
岑灼点头,手仍按在干扰器上。残片安静,但她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沉降,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
前方廊道传来系统巡检的提示音。她抬头看向医疗舱出口。星兽颅骨的方向还没亮灯,但路径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