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夜】
夜色压下来,林韩如幽灵般在断壁残垣间穿梭,不敢走大道。翻过一堵矮墙时,他猛地顿住,身体立刻贴近阴影里,连呼吸都放浅。
巷子深处,三个男人围坐在一起,穿着现代夹克、运动鞋,与这片战国麻布短褐格格不入。其中一人握着正在充电的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像一把刺入古代的白色利刃,格外刺眼且违和。
“……我查过了,这是战国,赵国边境。”戴眼镜的胖子压低声音,“系统要求生存三天,咱们组队肯定比单干强。我有医疗包,老周你有户外经验,小李你……”
林韩伏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
那三人完全没发现他,正忙着分配守夜顺序。林韩悄然后退,膝盖撞到了一块石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他蹲下来,揉了揉膝盖,看着那三个人的方向,眼神复杂。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装备,又看看自己手里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
林韩绕道而行,潜入东边烧毁的民宅,找到一袋藏好的黍米、一只羊皮水囊。他没有停留,立刻折返电梯标记点,将物资隔着空气墙扔了进去——水囊在半空消失,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响,送达成功。
接着,他扛回一个破木架,在距离土墙不远处用力推入。木架凭空消失,电梯里传来轻微闷响。
【第二天·昼与夜】
白天,他蛰伏在废弃城隍庙里。他蜷缩在神像后面,抱着膝盖,眼睛透过破窗的缝隙观察街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青砖,把松动的砖块抠出来,又塞回去,重复着这个无聊的动作来打发时间和恐惧。
当他看到那具穿着红色耐克卫衣的尸体时,他停住了。他盯着那双睁大的眼睛,那是和他一样的现代人。林寒的喉咙动了动,他别过脸去,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更加谨慎,摸进药铺时,他的手在抖,翻找药材时打翻了一个瓷瓶,清脆的碎裂声让他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贴着墙壁站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动作。他把找到的金疮药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个小小的布包传来的触感,仿佛那是护身符。
镇子西边的井台旁,两具金发碧眼的尸体横陈,一男一女,穿着登山服,身边散落空了的登山包与折断的复合弓。喉咙被割开,现代装备被洗劫一空。
林韩眯眼。外国人,也是困在这层的人。
井台泥地上,残留着数道现代鞋印,方向是离开镇子。步伐间距混乱,边缘有拖拽痕迹。
或许这两人遭遇了其他穿越者的“打劫”。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时代,同类,比匈奴骑兵更危险。
第二次遭遇,发生在深夜。
林寒刚从酒肆后厨摸出几块腊肉,腊肉油腻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贪婪地闻了闻那油脂的味道。头顶忽然传来瓦片轻响。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腊肉从手里滑落,他手忙脚乱地,差点没接住。
一名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短发女人从屋顶跃下,动作利落,手中匕首带血。身后跟着一个瘦弱中年男人,抱着布袋,神色慌张。
女人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林韩藏身的阴影,顿了一秒。他立刻贴墙静止,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停住了。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低声对同伴说:“没人,快走。去北门,那里还有其他‘电梯人’聚集。”
“他们……可靠吗?”男人颤声问。
“不可靠,”女人冷笑,“但比匈奴兵强。至少我们现在需要人手。”
两人迅速消失在巷尾。
林韩一动不动,直到五分钟后,确认没有诱饵回马枪,才继续搬运物资。每次回到土墙,他都会试着向前迈步,每一次都撞上无形壁垒。他甚至能听见电梯内物资堆叠的轻响,却进不去。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煎熬几乎让人发疯,但他死死咬住规则: 三天,72小时,一秒都不能少。
【第三天·凌晨·猎杀与逃亡】
电梯内的储备已相当可观:十斤左右黍米、五只水囊、两把青铜剑、一套皮甲、草药、火折子、盐巴,陶碗甚至还有一只铜壶。
但他还需要更多,就在他潜入一户富户后院,试图偷一件羊皮袄时,危机爆发。
带着最后一批物资折返途中,一队匈奴斥候突然从侧巷杀出。马蹄如雷,箭矢呼啸。这不是针对他,只是一场例行清晨劫掠,可他偏偏撞在了枪口上。
林韩心沉到底:“该死,劫掠提前了!离标记点不远……跑!”
他疯狂狂奔,一支箭矢擦过肩膀,撕裂皮肉,鲜血瞬间渗出,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背。
咬牙冲进窄巷,利用地形卡住马匹。匈奴兵下马追来,吼声震耳。
更糟的是,冲过一条横巷时,巷中三名现代人被脚步声惊动,齐刷刷抬头。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鼓起一块,似乎是手枪特有的轮廓。
林韩没有停、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直冲而过,留下三人在原地惊疑不定。
【任务剩余:0分02秒】
林韩扑向那堵土墙,狠狠撞上去!砰——鼻子一酸,眼前发黑,无形壁垒纹丝不动。 他脑中一片空白:“时间没到?还是位置记错了?!”
身后,匈奴兵的刀锋已高高举起,反射着冷冽晨光。
【任务剩余:0分01秒】
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住面前虚空。汗水流入眼睛,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匈奴兵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羊膻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任务完成,电梯解锁。】
一瞬之间,林韩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整个人滚了进去。匈奴兵的刀锋几乎擦到他后背,却狠狠砍在骤然闭合的空气上,发出金属摩擦土墙的声音。门自动合拢,隐匿重启。
林寒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肩膀伤口汩汩流血。他没有立刻爬起来,就那样趴着,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起伏。过了很久,他慢慢翻过身,看着电梯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物资,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