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天还未完全放亮，郁楚瑶便起了床。她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坐在书桌前发呆，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元日和元月刚将早饭摆上，院外传来三下敲门声，接着听到王妈妈的声音：“六姑娘！我去了！”
郁楚瑶起身急切地走到门口，却顿住，然后走到饭桌旁坐下。
王妈妈已开始行动，她总得做些什么才对。
灵萱见小姐一副不安的样子，宽慰道：“离小姐担心的时辰还早，安心用完早饭，我再陪您出趟门。”
两个丫鬟不明所以。
元日先问道：“小姐在担心什么？”
灵萱用手敲了敲元日的额头：“别瞎问，还不赶快坐下陪小姐用早饭？”
元月坐在小姐身边，捏起小姐碗中的勺子搅了几下：“搅一搅就不会太烫，小姐早些吃完，也好出去办让您焦心的事。”
焦心的事已交由父亲处理，凭父亲的本事定能确保空玄法师无事，郁楚瑶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前去，便可目睹五娘的下场。
“灵萱说得对，时间还早，先安心用完早饭再想其他事。”
说是安心，也不过用了几勺软粥，连厨房烙的饼和小菜都没动，郁楚瑶便带着灵萱往府外走。
路过和煦院时，突然停下，她很想知道父亲还在不在府中。
灵萱了解小姐的心思，主动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家丁。
“六小姐早。”
“父亲可在？”
“老爷一早出去了，连早饭都没用。”
“可是去宫中？”
“老爷出去时没穿官服，应该不是去宫中。”
“好，我知道了。”
看来，父亲早已出发。
郁楚瑶又带着灵萱急急匆匆向府外走去，还未到大门口，却见二姐郁婉清在方咏格的搀扶下迎面走来。
郁楚瑶赶快迎上去：“二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方咏格开玩笑道：“六妹如此着急，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正在府外等着你？”
郁楚瑶明白姐夫说的是裴公子，赶快解释道：“姐夫别瞎说，不过是要出去办件急事。”
郁婉清的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用温柔的声音说：“别乱开玩笑，六妹哪知有人在外等她？”
方咏格小声辩解道：“我哪是开玩笑？事实如此。”
郁婉清上前拉起六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天还没亮，裴公子跑来找你姐夫，说他想见你一面，让我们从中帮忙，所以我们两个一大早才跑来。他此刻正在瑞福巷口等你，看上去应该有急事，你赶快去见见他。”
郁婉清说完，不等六妹回应，有意大声说：“我和你姐夫过来是想多陪会儿我娘，六妹既然有事，赶紧去忙。”
郁楚瑶知趣地向二姐和姐夫福了一礼，快步离去……
瑞福巷口晨雾未散，青石板上还凝着薄霜，郁楚瑶踩踏着薄霜向巷口的人影走去。
晨雾中裴公子修长的身影立于巷口石阶之上，玄色大氅被晨风微微掀起，只是那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郁楚瑶并未直接走向身影，而是朝裴家的马车快步走去。
刚在马车上坐定，裴锦文也知趣地上了车。
“昨晚青木一直跟着五姨娘，亲眼看到她走进平安客栈，大约三刻钟后才出来。可惜，青木并未探到五姨娘到客栈所见何人。”
“你一大早找二姐传话就是为说这个？”
“是，本想昨晚告诉你，可天色太晚，怕到郁府找你引起他人怀疑。”
“昨晚五娘身边的王妈妈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已将经过告诉我。”
“难怪你听到我所说一点儿都不诧异。”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早都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难道又忘了不成？”
“自然没忘，只是习惯说些感谢的话而已。对了，青木该不会继续尾随王妈妈？”
“那是自然。”
很显然，裴公子还不知五娘想要谋害空玄法师一事，怕他因为担心坏了父亲的计划，郁楚瑶打算先不将实情告知。
“听说紫宸都有个云栖园，我从未去过，今日很想去逛逛，能否陪我一起？”
裴锦文自然乐意，可仔细观察郁姑娘，眉尖微蹙，并不像有闲情逸致出外游玩的样子。
“你确定想去云栖园？”
“嗯。”
“云栖园景色一般，尤其到冬季更没什么可逛的，基本没人去，冷冷清清。你若想散心，不如我带你先去望川阁，到了午时一起在外头用过饭，再去琉璃塔转转，待日头快落西，再去落霞坞欣赏落日。今日天气不错，一定能欣赏到冬季的落日。”
这几处听着耳熟，仔细想想，正是在皇家寺庙时三皇子邀请她游览的几处景点，那时没有兴致，现在是没有心情。
“以后你再陪我逛这三处，今日我只想去云栖园。”
裴锦文凝视她片刻，终是点头：“好，我陪你去。”
……
话说青木一早没有白白在郁府外守候，见王妈妈出来，便悄然尾随其后。王妈妈在外租了辆马车，他也租了辆，一路跟至裴府。
青木十分纳闷，迅速从马车上下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您可是郁家五姨娘身边的王妈妈？”
王妈妈并不认得青木：“你是？”
“我是裴家二公子身边的跟班。”
“哦，原来是裴府的下人。巧了，我家五姨娘有重要的事找裴家二姑娘，麻烦这位小哥帮忙传个话。”
“裴家二姑娘？”
“就是出家那位。”
“哦，您稍等，我这就帮您传话。”
裴玉蘅正在屋内陪着嫂嫂庄氏说话，忽见青木掀帘而入。
庄氏批评道：“你怎么跑回来了？二公子呢？”
青木赶快回道：“二公子在绣庄正忙着，他吩咐我回府取样东西。刚到府外，恰巧碰见郁家五姨娘身边的王妈妈，她说郁家五姨娘有重要的事跟二姑奶奶说，小的也没什么急事，便帮着传个话。”
庄氏闻言，向裴玉蘅征求意见：“你可愿见她？”
裴玉蘅本以为昨日郁明轩便会来见她，等了良久没见到他半个影子，心中正失望着，决定再等一日，若郁明轩不来，她便继续上山。
可郁明轩没等来，却等来郁家五姨娘身边的人，想到清欢和那孩子的死跟这位五姨娘有关，不妨会会她。
“让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