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巨兽的金色血液顺着地面缓缓流淌,渐渐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那血泊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凝聚,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慢慢成形。
林楠琪此刻满心都是杨北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她只是跪在那里,紧紧抱着杨北勇渐渐变冷的身体,泪水不断滑落,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勇哥别死……求你别死……”
风呜咽着吹过树林,带来阵阵诡异的声响,雾气再次弥漫开来,将这片空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三十日的太阳,渐渐沉入厚重的雾气里,光线越来越暗,寒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滴鲜血从杨北勇胸口的伤口滴落,缓缓下坠,“嗒”的一声,滴进了那片金色的血泊之中。 瞬间,那片金色的血泊突然亮了起来,耀眼的金色光芒轰然炸开,照亮了整个空地,驱散了周围的雾气与寒意。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像冬日里的阳光,又像跳动的火焰,柔和却充满力量,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楠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她怔怔地看着那片发光的血泊,只见血泊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那是一个蛋,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蛋壳上轻轻跳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它慢慢从血泊中升起,悬浮在半空,旋转了几圈后,轻轻落在地上,顺着地面,慢慢滚到了杨北勇的身边,停在了他的手边。
林楠琪愣愣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蛋,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蛋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最后,“啪”的一声轻响,蛋壳彻底碎裂,从里面钻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只幼兽,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只有米粒大小,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金。
它有四条短粗的小腿,一根细细的尾巴,脑袋小小的,一双金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和那头巨兽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却没有丝毫的凶戾,反而透着几分懵懂与温顺。
它的体型只有一只小猫那么大,此刻正用那双湿漉漉的金色大眼睛盯着杨北勇,发出细嫩而软糯的“嘤”声,声音小小的,格外可爱。
林楠琪彻底呆住了,怔怔地看着这只从血泊中孵出来的幼兽,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悲伤,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疑惑。
那只金色幼兽摇摇晃晃地爬过来,爬到杨北勇的身边,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垂在地上的手,然后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开始轻轻舔舐他胸口那个最深、最可怕的伤口。
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从伤口处传来,林楠琪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去——只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肉芽在快速生长,断裂的血管在慢慢连接,破损的皮肤在一点点覆盖,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道致命的伤口就已经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肤,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它……它在救他?”林楠琪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惊喜的泪水。
那只幼兽抬起头,冲林楠琪轻轻“嘤”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到杨北勇断掉的左臂旁,继续用小舌头轻轻舔舐。
同样的奇迹再次发生。
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一点点自动复位、愈合,变形的手臂慢慢恢复正常;那些碎裂的肋骨、变形的右腿,还有身上无数被火焰灼烧、被鳞片划伤的伤口,幼兽一一舔过,每舔一处,伤口就愈合一处,速度快得惊人。
一刻钟后,杨北勇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除了身上还沾满了血污,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心跳也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消散。
那只金色幼兽舔完最后一道伤口,累得直喘气,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的金色鳞片也暗淡了几分,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它慢慢爬到杨北勇的胸口,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睡得格外香甜。
林楠琪伸出手,想轻轻摸摸这只神奇的幼兽,可手伸到一半,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生怕惊扰了它,也生怕惊扰了身边的杨北勇。
她只是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杨北勇,看着胸口蜷缩的幼兽,泪水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渐渐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格外灿烂,像冲破阴霾的阳光,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杨北勇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还有林楠琪那张泪痕满面却带着笑容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惊喜与光亮。
“琪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刺痛。
林楠琪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抱得死紧,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不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边哭一边骂:“你混蛋……你个王八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杨北勇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传来轻微的闷痛,却没有推开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虚弱:“没死……我没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咕在旁边欢快地“咕咕”叫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们俩的衣角,脸上满是喜悦。
胸口的幼兽被吵醒了,从杨北勇的胸口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杨北勇,又轻轻“嘤”了一声,声音软糯可爱。
杨北勇低下头,目光落在这只金色的幼兽身上——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睛,那身细密的金色鳞片,还有那与巨兽一模一样的轮廓,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这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眼中满是疑惑。
“它从红锋魇鳞的血里孵出来的。”林楠琪松开他,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解释:“你的血滴进了巨兽的金色血液里,然后就出现了这个蛋,它破壳出来后,就开始舔你的伤口,把你治好了……”
杨北勇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幼兽,幼兽也歪着小小的脑袋,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慢慢爬起来,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又“嘤”了一声,模样温顺又亲昵。
杨北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指尖传来细腻而温热的触感,幼兽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模样格外乖巧。
“谢谢。”杨北勇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感激——感激这只神奇的幼兽,救了他的命,也救了他和林楠琪的希望。
幼兽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又轻轻“嘤”了一声,然后重新蜷缩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继续沉沉睡去。
林楠琪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泪水却依旧在流,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未来的希望。
雾气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杨北勇抱着林楠琪,胸口蜷缩着金色幼兽,身边蹲着欢快的小咕,空气中的焦臭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与生机。 好似绝境之中,总有救赎后的余温。
又过去了两天,远处红锋魇鳞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暗红色的鳞片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如同此前所有被他们击杀的怪物一般,缓缓消融、坍缩,最终化作一堆泛着微光的珍稀材料,散落在地面上。
杨北勇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四肢百骸泛着淡淡的酸软,却已经能自由行动,断裂的骨头、撕裂的皮肉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林楠琪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破烂的衣料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向那堆刚成型的战利品。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此前的总和。
红锋魇鳞被刺瞎的眼窝旁,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已然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握在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火焰之力,磅礴而炽烈,仿佛随时能喷吐出焚山煮海的烈焰。
两颗锋利的獠牙从巨兽口中脱落,每一根都有手臂长短,牙身泛着冷冽的寒光,边缘薄如利刃,轻轻一划就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穿刺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