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块完整的背部鳞片,厚实而坚硬,杨北勇拔出插在巨兽眼眶里的“第一天”短刀,用尽全力划向鳞片,刀刃碰撞之下只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刀身沾染的金色兽血正缓缓渗入刀刃,原本暗沉的短刀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锋锐之气更胜从前。
一块巴掌大小的血肉微微搏动着,那是巨兽的心脏碎片,脱离母体后依旧保持着生机,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般轻轻起伏,透着诡异的生命力。
还有一团凝而不散的金色血液,封存在巨兽体内特殊的囊袋中,色泽璀璨如熔金,不知藏着何等妙用。 最诱人的是那堆金黄色的肉,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香气,甜香混着醇厚的肉香,飘出很远,勾得人食欲大开。
杨北勇盯着那堆肉,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林楠琪侧耳听见,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指尖轻轻攥了攥,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坚定:“这次……我也吃。”
杨北勇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这么多天了。”林楠琪垂眸,目光扫过地上的材料,又落在杨北勇肩头的牙印上,眼神里藏着见证与忐忑:“你吃那些怪物肉后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以前我不敢,总觉得诡异、不安,但现在……”
她低头看向脚边蜷缩的生希,声音轻了几分:“这座岛的规则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不变强,就是死路一条。我不要你死!”
杨北勇点点头,没有多言,弯腰割下一块肥瘦均匀的兽肉,递到她手中。 两人并肩坐在巨兽的残骸旁,捡来干枯的树枝生火,金色的兽肉架在火上慢慢烘烤,晶莹的油脂顺着肉纹滴落,砸在火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垂涎欲滴。
杨北勇咬下第一口。 那一瞬间,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热流从胃部轰然炸开,不是灼烧的痛苦,而是纯粹到恐怖的力量,像火山喷发般顺着血脉冲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觉到肌肉在疯狂膨胀、骨骼在层层强化、内脏在悄然蜕变,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在被这股力量重塑,热流的强度,是此前吃过的任何怪物肉的十倍、百倍!
旁边的林楠琪也满脸通红,浑身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咬紧牙关,一口一口将烤肉咽下去,任由那股磅礴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熟睡的小家伙被香气惊醒,摇摇晃晃爬到杨北勇脚边,仰着小脑袋冲他“嘤”叫。
杨北勇撕下一细条烤熟的肉递过去,小家伙三口两口吞进肚里,满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晃了晃脑袋,又蜷回他脚边睡了过去。
小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发出委屈的“咕咕”声,杨北勇也给它分了一小块,小东西立刻抱着肉啃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席卷全身的热流终于渐渐平息。 杨北勇站起身,舒展身体,感受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方圆百米内,每一片树叶的颤动、地底下虫子爬过的轨迹、黑暗中石头上的细微纹路,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力量、速度、防御,全都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抬手投足间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林楠琪也缓缓站起,轻轻抬手,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在指尖跳动,比此前的火焰更炽烈、更凝练,像拥有生命般灵动跳跃。
“我能控制更强大的火了。”她盯着指尖的火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控虫一样……但我能感觉到,这火焰之力,更强。” 她抬手朝着远处一指,一道金色火柱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击中一棵古树。火焰瞬间吞噬树干,不过几个呼吸,粗壮的古树便化为一堆灰烬,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杨北勇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这头小家伙起个名字?”
林楠琪望着地上的残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叫它‘生希’吧。”
“为什么?”
“因为前两天,我们差点死在这里。”林楠琪抬眼看向他,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有温柔的情愫在闪烁:“也因为生希,你活过来了。”
杨北勇沉默一瞬,重重点头:“好。就叫‘生希’。” 脚边的生希突然醒来,冲两人欢快地“嘤”了一声,摇摇晃晃走到两人中间,一会儿蹭蹭杨北勇的腿,一会儿蹭蹭林楠琪的脚踝,亲昵极了。
林楠琪低头看着它,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金色鳞片。
这一次,生希没有躲闪,反而眯起金色的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掌心。
“它好像……接受我了。”林楠琪有些惊讶,语气里多了一丝柔软。
杨北勇蹲下身,也伸手摸了摸生希的小脑袋,轻声道:“也许因为它是我用血孵出来的,而我的血……有你的一部分。”
林楠琪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指的是虫毒那晚的事,脸颊“腾”地红透,耳根都染上了淡粉,慌忙移开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指尖却依旧轻轻抚摸着生希,没有收回。
生希舒服得直哼哼,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两人抚摸。
小咕凑过来,好奇地围着新伙伴打转,生希也抬眼看它,两个小家伙对视几秒,同时发出叫声——一个“咕”,一个“嘤”,随即便蹦蹦跳跳地追着玩了起来,稚气的身影在空地上穿梭。
杨北勇和林楠琪看着它们,相视而笑,这几天的生死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远处,厚重的雾气渐渐散去,岛屿中心的高山露出清晰的轮廓,山腰处的遗迹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沉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杨北勇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遗迹:“该进山了。”
林楠琪站在他身边,弯腰将生希抱进怀里,小家伙缩在她臂弯里,金色的眼睛也望着那座山。
小咕站在杨北勇脚边,同样昂着小脑袋,望向山顶的方向。
“你说,遗迹里有什么?”林楠琪轻声问。
杨北勇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知道。但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两宠,并肩朝着高山、朝着遗迹,一步步缓缓走去。身后,红锋魇鳞的残骸在风中彻底化为齑粉,被诡异的山风吹散,融入这座孤岛的气息里,不留一丝痕迹。
杨北勇和林楠琪走了整整一夜,那座高山的轮廓始终悬在前方,不远不近,像一场刻意的牵引,又像一丝恶意的玩笑。直到天边泛起灰白的晨光,刺破林间的雾气,他们才终于站在了巍峨的山脚下。
生希趴在林楠琪怀里,睡得格外沉。
这小家伙自从吃了一口肉后,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睡,小小的身体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周身的金色鳞片时不时闪过微弱的流光,像是在默默吸收力量、生长蜕变。
“它在长身体。”杨北勇伸手,轻轻摸了摸生希柔软的小脑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和我们吃怪物肉强化身体,是一个道理。”
林楠琪低头看着怀里这团金灿灿的小毛球,眼底悄然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座岛上只有死亡、厮杀与恐惧,这是第一次,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愿意毫无防备地亲近她——哪怕这个生命的母体,是他们拼死击杀的魇兽。
“走吧。”她压下心底的柔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抱紧生希:“上山。”
山路陡峭崎岖,怪石嶙峋,可对如今脱胎换骨的两人来说,早已不算阻碍。
杨北勇走在前方开路,脚步沉稳有力,林楠琪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保持着随时能互相支援的距离,警惕着山间的异动。
小咕跟在最后,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怪石、啃啃山间的野草,玩闹片刻,又立刻追上去,从不掉队。
半个时辰后,那座传说中的“遗迹”,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不是简单的建筑残骸,而是一座完整城市的废墟。
断壁残垣从山腰一直蔓延到山顶,覆盖了整整一面山坡。
石质的建筑早已风化斑驳,墙皮剥落、石柱断裂,却依稀能窥见曾经的恢弘规模——这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聚居地,笔直的街道、开阔的广场、高耸的神庙轮廓,所有布局都昭示着,这里曾诞生过一段真实的文明。
杨北勇站在废墟边缘,久久沉默,目光扫过满地的断石残垣,心底翻涌着震撼。
“这是……”林楠琪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有人住过?真正的人?”
杨北勇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过脚下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神秘的图腾。他闭上眼,试图催动植物感知,可这片废墟寸草不生,没有一丝草木生机,根本无法沟通。
“至少,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他站起身,语气沉重:“也许,就是那些……死在我之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