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的碎屑从东区新翻的地皮上刮过，檐角一块松动的瓦片晃了两下，没掉下来。
赤霄一脚踹开废殿那扇只剩半边的门板，木头撞墙反弹，砸出一地灰。他抬手一招，掌心浮起一缕暗红气流，在指间盘成蛇形。殿内角落堆着几根枯藤，根部还连着黑斑似的腐瘤——那是昨夜播种后残留的秽物，没人顾得上清。
“看好了。”他话音刚落，指尖血珠弹出，混进魔气里，金红色火流猛地窜出，缠住腐瘤。滋啦一声闷响，黑块塌成灰，裂开的地面缝里，钻出一根嫩芽。
后排有人倒抽一口气。
前排几个原皇室供奉站得笔直，袍角沾着晨露，眼神却还在飘。一人低声嘀咕：“靠魔气净化？这要反噬起来，整条经脉都得烧穿。”
赤霄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怕穿就别学。第一课，《怎么吞脏东西还不拉肚子》。”
哄笑声炸开，紧绷的肩背松了一圈。
他甩了甩手，把魔气回收入体，顺手抄起靠墙的破木桌，一脚踩上去：“听好了，三步走。控量、稳压、再吞。顺序错一步，轻则吐血三升，重则当场变火炬。”他顿了顿，扫视一圈，“现在，每人面前放一块污秽样本，开始练‘控’。”
学员们低头，各自从布袋里取出指甲盖大小的黑渣，屏息运功。有人手抖，魔气刚冒头就歪成一团乱麻；有人太猛，直接把样本炸成火星子。
赤霄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抬脚踢一下歪斜的膝盖：“腿绷直，不是让你扎马步比谁屁股翘。”又拽过一个青年的手腕，“你这气走岔道了，再往下冲就要从脚底板喷出去了——收！”
那人猛地一颤，额角冒汗，总算把乱窜的气流压住。
“不错。”赤霄松开手，“明天加练一刻钟控流，合格为止。”
三天后，实训场搬到了东区北侧一处地脉裂隙口。五名学员围成半圆，盯着地上那道半尺宽的缝隙，黑雾从里头缓缓渗出，带着铁锈味。
“今天考实操。”赤霄站在裂隙前，袖子卷到肘上，露出右肩那道冰霜印记，“顺序来，一人一口，别贪多。”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年轻道士，深吸一口气，掌心凝出淡金魔气，缓缓探入裂隙。黑雾被吸入，他脸色微白，但稳住了。
第二个也成了。
第三个刚吞下一口，突然闷哼，双膝一软跪地，嘴角溢出黑血，浑身抽搐。
赤霄闪身而至，一掌按在他天灵盖，自身魔气逆冲而下，顺着经脉将失控浊流逼出。青年张口喷出一股黑烟，砸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坑。
“我说过三遍。”赤霄声音冷下来，“先控量，再稳压，最后才敢吞。当耳旁风？”
全场鸦雀无声。
他拎起青年丢到旁边草堆：“罚你扫三天院子，顺便把《净化七律》默写十遍。明天加考。”
转头看向剩下的人：“我知道你们急着救人救地。可这玩意儿，差一丝就是生死。我教你们，不是让你们送命的。”
众人低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第四日清晨，试炼开始。
裂隙前摆了五块石碑，刻着基础净化咒文。赤霄退到三丈外，背着手不说话。
第一名学员上前，掌心金光与黑雾交缠，缓缓吸入，面色涨红但仍稳住节奏。第二名接上，两人合力，裂隙震动减缓。第三、第四人加入，魔气交织成网，黑雾被尽数拉出，压缩成团。
最后一人咬破舌尖，以血引气，猛然合掌——轰的一声轻响，黑团炸成光尘，地面裂缝缓缓闭合。
掌声从四面响起。几名值守的宫人不知何时围在远处，拍手叫好。
赤霄站在原地，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湿意，很快被风吹散。
日头升高，五名学员收拾行装，有人留下值守裂隙点，其余人抱拳告辞，分散离去。一人路过赤霄身边时顿了顿：“大人……我们以后还能来请教吗？”
“门没锁。”赤霄摆摆手，“下次带点茶叶，我这儿缺这个。”
那人笑了，转身快步离开。
空地上只剩他一人，衣袍沾灰，袖口撕了一道口子。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眯了眯眼。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新面孔走近，领头的年轻人举着名单：“请问……这里是净化者培训班吗？我们是第二批报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