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的放妻书,被周豪安拿着大摇大摆走到了罗盼盼面前,冲她挥了挥,说道:“你这女鬼怎么回事?明知道他是活人,你还缠着对方?”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们凭什么阻拦我!”罗盼盼虽然伤痕累累,看着没什么力气,但眼神还是狠厉,死死盯着周豪安手上的那张放妻书。
周豪安眯了眯眼,觉得这女鬼也是个执拗的,好好说话是不会听的那种,要不然也不会让程启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来。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罗盼盼现在这个态度,只淡淡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鬼殊途,你若是真心喜欢他,又何必要害死他?你这么做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为了害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启看了一眼周豪安手上的那张放妻书,又接着道:“你接下这张放妻书,我就放了你。不然今夜你怕是讨不了任何好处,瞧见那没?我布置的阵法就在这儿,你若是不识好歹,那少不得你要吃一些苦头了。”
罗盼盼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她八字相和的人,若是就这么把人放走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谈什么情,说什么爱都是空话。
罗盼盼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阿金替她挡灾。罗盼盼的八字克夫也克子,如果活着她就只能孤苦无依。
但若是死了以后再找个活人,把人弄死,那这灾就算过去了。下辈子投胎她就不用再投成克夫克子的命格。
抱着这个心思,罗盼盼前脚刚死,后脚就想随便找个男人来替她挡灾,然而谁知道附近没一个男人能挡得住的。
罗盼盼还没靠近好些男人就直接落了病。后来从她父母那儿打听到了阿金这个人,想到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想要见面还不简单?
于是罗盼盼就央求着父母找了个借口靠近了阿金那边的一个亲戚,留下了一个东西。顺着这个东西辗转才到了回老家的阿金身上。
这个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件,就是一木质手串,阿金看着喜欢便戴着了。
这才将罗盼盼给招了来。
由于阿金也是个鳏夫命,罗盼盼知道阿金还没有结婚,发现自己这个死了的人和这活着的人八字就相合,确定能挡灾,便缠上了对方。
眼下,有人来阻碍,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不过罗盼盼也不会将自己的小算盘说出来,一直咬死了自己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不然捉鬼师是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罗盼盼就算现在被伤的不行,也还是要努力将人赶出去。
她动不了这个捉鬼师,这普通人总是能动的吧?
于是趁着二人劝说的时候,罗盼盼一个飞起,双手成爪,就朝着周豪安扑了过来。
“卧槽!”周豪安一个没留神,差点被罗盼盼给扑到脸上,那大爪子就差没挠到他脸上了。
还好程启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遭殃。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真想试试我的手段了!”程启见状也生气了,他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予我真灵,去!”
随即程启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了还在继续向着周豪安扑去的罗盼盼。
就那一瞬间,罗盼盼便如同被什么东西打到一般,倒飞了出去,一下就栽到了程启布置的阵中。
罗盼盼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着青烟,灼烧着她。令她不由自主在地方翻滚着,发出凄厉的吼叫。
程启看向周豪安,“你进去找阿金,让他在放妻书上签上名字。这边我来解决。”
周豪安点了点头,见罗盼盼被锁在阵中脱困不得,又痛苦万分,这才放心的推开卧室的门。
门轻轻被推开,入目之处,便见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厚厚的杯子压在他身上,听着那喘气的声音都带着艰难。
呼哧呼哧的律动,显得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挂了一般。
整间屋子内,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有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周豪安轻轻嗅了嗅,一股翻腾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但他还是努力压下去这种感觉,轻手轻脚的将门给带上。他怕程启在外面没有把罗盼盼给控制住,让这女鬼给夺门进来了。
门外还贴着符咒,把门关严实了,这才比较放心和床上的这个男人聊聊。
周豪安走到床边,将自己写好的放妻书递了上去,示意让男人看。
床上的这个男人就是阿金。曾经那张年轻的脸蛋,在此时已经变得和六七十岁的老头那样了。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了周豪安递来的那张纸。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迷茫的看向周豪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你签下名字,也就意味着你不再是罗盼盼的丈夫。”周豪安解释道。
“这样的话,对她有什么影响吗?”阿金犹豫了一下,出口问道。说实话,他其实心里还是对罗盼盼有那么一些感情的。
要不是因为涉及到他的命,他也不会找人来处理这件事。但终究是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是想放过罗盼盼。不想让罗盼盼受到什么伤害。
周豪安早就想到了阿金这个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签字,毕竟之前听程启说了,劝说了这人好久才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想来这会儿要让他十分干脆的签字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周豪安讥讽一笑道:“你把她当妻子,她把你当冤大头。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你要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她要是真喜欢你,就不会来害你了。命都要没了,你还惦记着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是想活着,但我也没想害了她!”
“你这会儿说话到是挺利索的,我看你现在还吊着气儿,死不了。那我就跟你扳扯扳扯。”
周豪安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点起了一支烟,也不管屋内的空气到底流不流通。
“人鬼殊途这句话你总该知道吧?人和鬼相结合,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这你也是清楚的吧?那么好,你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是觉得她样样都符合你心里的标准,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躺在床上的阿金抿了抿嘴,不说话。
周豪安也不计较,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叫阴桃花。意味着,这鬼啊是按照你自己心里幻想出来的那个样子和标准来的,你瞧见过罗盼盼本人到底是长什么样了吧,可性格呢?事实上你啥也不知道!”
“何况,若鬼要害你,自然是先给你一个美好的东西,让你深陷其中,最后再一下子把你弄死。这世上啊,就没有完美的人!你是不是以为,罗盼盼很可怜?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良善?想着留给她一条活路,对方一定会感激涕零?”
周豪安抖了抖烟灰,烟灰落在了地上,被他用一只脚抹了抹,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人都不会一定知恩图报,还有恩将仇报的呢,何况是鬼。都说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尺,不论是在人的眼里还是鬼的眼里,都一个样,你的所谓良善只不过是某些人以为的软弱可欺。今天你要是不心甘情愿签下这放妻书,下次你看谁还来救你的命!”
一番话说下来,阿金的心里也顿时动摇了。
他从被子里,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拿起了那张放妻书,又仔细看了看,见周豪安写的内容的下方空了一个位置,这才叹了一口气。
“哎,是我想岔了。拿笔给我吧!”阿金松了口,他是想活着,总不能为了一个女鬼,把自己真的送进底下去。这样的话,让替他操劳的父母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通了就对了。”周豪安也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要劝许久呢,好在也就几句话的事儿。听着外面罗盼盼那凄厉的尖叫声,他便觉得自己应该加快速度了。
“用这个来签。”周豪安掏出朱砂来,递给了阿金。在来之前程启专门叮嘱他的,说是这份放妻书不能用平常人的笔来签字,得用混合了本人鲜血的朱砂签字才行。
周豪安还特地准备一根针,预备在阿金的手指头上扎血的。随着他的动作,周豪安瞧见了阿金手腕上的那串木质手串,挂在手臂上空荡荡的,有些碍事。便随手摘了下来,方便他行事。
摘下手串后,周豪安就给阿金的食指上扎了一针,看到冒出的鲜血后,又把朱砂给怼到了阿金的食指上,示意阿金赶紧签字。
阿金颤颤巍巍的用那根沾染了自己鲜血混合朱砂的食指一笔一划仔细的签下了他的名字。
搞定了!
周豪安看着签完字的阿金,眼里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拍了拍被子,低声道:“行了,罗盼盼不会有什么事,只要不缠着你,她是不会魂飞魄散的。”
周豪安安慰了一句阿金,又说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了。”这才拿着那张搞定了的放妻书出了卧室门。
刚一出来就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罗盼盼在阵中,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焦黑一片。
程启侧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周豪安问道:“搞定了?”
周豪安嗯了一声,将放妻书递给了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