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市集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租户模样的小伙子跑得满头汗,冲到田头就喊:“林姐!出事了!南街灵米三文一斗,灵菜论捆甩卖,咱们这边的摊子全被挤垮了!”
林小禾正蹲在田边,指尖轻轻搭在一株幼苗的叶片上。那叶子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发冷。
“你说,根有点冷,人太多慌?”她低声问。
小苗轻轻晃了晃,像是点头。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他们卖便宜货,我们就卖放心货。走,找絮絮。”
絮絮正在仓库后院晒太阳,整个人化作一团毛茸茸的蒲公英绒球,随风轻轻飘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哎哟,主子来了!”她一见林小禾走近,立刻落地化形,蹦跶两步,“是不是听说市集乱套啦?我都听见风说了,旧贵族把手里的囤货全砸出来了,价格压得比柴火还低!”
“嗯。”林小禾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条,“咱们不降价。你帮我做件事。”
絮絮接过纸条,眨眨眼:“这是啥?”
“每批出货的灵植,都要绑上这个。”林小禾指着纸条背面的一行小字,“写清楚几号田、哪天采的。然后你用孢子附上去,风走过哪条路,你的绒毛就记住哪条路。”
絮絮眼睛一亮:“懂了!谁家田里长的,吹过什么风,我都能给你对上号!”
“对。”林小禾点头,“顾客可以去公告栏看风痕图谱,自己比对。真金不怕火炼,咱们的灵植是听着鸟叫长大的,经得起查。”
两人当场开始动手。絮絮分出一小团绒毛,轻轻洒在刚打包好的灵菜上,像是给每捆菜盖了个无形的章。她一边忙活一边念叨:“这招妙啊,他们要是敢造假,风一吹就露馅!”
三天后,晒谷场上搭起了几张长桌,摆满了刚出锅的米饭、蒸熟的紫纹灵薯、脆茎青葵汤。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免费试吃?”一个路过的大婶探头问。
“对!”林小禾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握着锅铲,“尝尝看,这是我们新育的品种,不催熟,不加料,就靠好土好水,慢慢养出来的。”
她盛了一碗金边糯香米递过去:“您闻闻,有没有一股子阳光晒过稻穗的味道?”
大婶一嗅,眼睛眯了起来:“还真有……这味儿,跟我小时候在乡下吃的差不多。”
陆续有城中药铺的学徒、酒楼的厨役被香味引来。林小禾不说功效,也不提灵气,只讲这些作物是怎么长的——“这米是夜里听着蛙鸣灌浆的,薯藤会自己找水,青葵的叶子被风吹响的时候,像在唱歌。”
盲测开始。十道菜品,五道来自试验区,五道混入低价灵植。结果一出,所有试吃者一致选中试验区的食材:口感清甜,无涩无杂,灵气柔和得像春水。
“这才是真东西。”一位老厨子咂着嘴,“那些便宜货,吃一口就知道是硬催出来的,灵气浮在表皮,吃到肚里压根不化。”
当晚,三家富户派人送来订金,要包下全年份额。消息传开,市集风向悄然逆转。
傍晚,林小禾站在田埂上看夕阳。絮絮飞回来,落在她肩头,变成一团小小的绒球,轻轻颤动。
“南街三家铺子撤了低价招牌。”她小声说,“北仓那边开始悄悄抬价了,听说库存压得喘不过气,内斗都起来了。”
林小禾点点头,弯腰抓了一把土,搓了搓,任其从指缝滑落。
“他们想踩我们,却忘了——人终究要吃饭,更要吃得安心。”她轻声说,“土地不说谎,种下去什么,就回来什么。”
远处,一匹快马扬起尘土,疾驰而去,方向正是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