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号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苏源看着星图上,那支浩浩荡荡,正一头扎进他编织的陷阱里的黑骨会主力舰队。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骨碎啊骨碎,你这智商,讲真的,能在碎星带混成一方霸主,也算是个奇迹了。
这就如同看见网上有人说秦始皇陵里有高达,你就真信了,还带着全村人扛着铁锹就去挖。
额.....虽然自己这个诱饵,可能比那个还假一点。
但贪婪,是最好的滤镜。
它能把一块石头,脑补成稀世珍宝。
“好了,鱼以经离家出走了,我们该去给他拆家了。”
苏源伸了个懒腰,设定了新的航线。
目标,黑骨会的老巢,那座巨大的废弃矿业平台。
老狗号像一个幽灵,贴着陨石带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向着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靠近。
远远看去,那座平台像一头趴窝的,布满了狰狞骨刺的金属巨兽。
无数的炮台和感应器密布其上,构成了一张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即便主力尽出,留守的巡逻舰依旧有十几艘,像一群忠诚的猎犬,在平台周围游弋。
硬闯,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苏源,从来就没想过要走正门。
他把飞船停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藏进了一颗巨大陨石的阴影里。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小黑,到你了。”
他的意念,跨越了冰冷的真空。
趴在他肩膀上,伪装成一团黑色史莱姆的虚空潜影兽,身体轻微的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从苏源的肩膀上滑落,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飞船的阴影里。
再出现时,已在数公里之外。
它就像一个绝对的黑暗,在宇宙这个巨大的背景板上,进行着一次次无法被雷达捕捉的短距离跳跃。
每一次闪烁,都离那座钢铁堡垒更近一步。
很快,它就来到了平台的外围防御圈。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束,交织成网,任何试图靠近的物体,都会触发警报。
但在潜影兽的视野里,这些光束的轨迹,清晰可见。
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舞者,总能在光束交错的万分之一秒的间隙里,毫发无伤的穿过。
它贴近了一艘正在巡逻的护卫舰。
舰桥里,两个百无聊赖的黑骨会成员,正一边喝着劣质的合成酒,一边看着全息投影里的艳舞表演。
“妈的,会长也真是的,为了一个什么狗屁遗迹,把所有人都拉走了。”
“就是,留我们再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门,能有什么事?”
“你晓得不,就我们这基地的防御,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哈哈哈,说的是!”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一道阴影借着他们飞船的影子做跳板,悄无声-息的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潜影兽,成功登上了矿业平台。
它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通过精神链接,苏源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平台的内部景象。
阴暗,潮湿,充满了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四通八达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延伸向平台的每一个角落。
几个留守的卫兵,正聚在一个角落里,围着一张桌子赌钱,嘴里骂骂咧咧。
“开大!开大!”
“操!又他妈是小!”
防御?
不存在的。
苏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通过之前获取的情报,飞快的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平台的立体结构图。
能源中枢,武器控制室,主结构支撑……
一个个关键节点,被他清晰的标记了出来。
“好了,小黑,开始投放。”
潜影兽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平台最底层,一条负责输送冷却液的主管道下方。
这里是整个平台的“下水道”,无人问津。
它那如同史莱姆般的身体一阵蠕动,然后,张开了那张不存在的“嘴”。
一小团,大概只有拳头大小的,由上百条半休眠的腐蚀蠕虫组成的黑色肉球,被它吐了出来。
肉球一接触到金属地面,立刻就活了过来。
上百条小臂粗细的蠕虫,像是得到了命令,瞬间四散开来,钻进了各种管道和缝隙。
一场无声的盛宴,开始了。
一条蠕虫,爬到了一根比人还粗的能量输送管道的焊接处。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口器贴了上去。
“滋啦……”
微不可察的腐蚀声响起。
一层薄薄的酸液,覆盖了坚固的合金。
那能抵抗上千度高温的特种合金,在酸液面前,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迅速的软化,变质。
然后,蠕虫开始啃噬。
它啃得很巧妙,不是直接咬穿,而是在内部,啃出一排排细密的孔洞。
从外面看,那里只多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锈迹。
但实际上,这里的结构强度,以经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只要能量输送的功率稍微加大一点,这里就会成为第一个爆点。
另一边,几十条蠕虫,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一座主炮台的基座下方。
它们的目标,不是坚固的炮身,而是那些负责给炮台转向和供弹的微型液压管道和伺服电机。
它们像最专业的外科医生,精准的咬断每一根线路,腐蚀每一个齿轮。
做完这一切,它们甚至还把一些金属碎屑,塞进了关节的缝隙里。
这就如同往一个人的膝盖里,灌满了沙子。
也许还能走,但只要一跑,就会彻底报废。
苏源看着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
他甚至还有点想吐槽。
这豆腐渣工程,也敢叫钢铁堡垒?
我上辈子住的小区,下水道都比这结实。
潜影兽,在投放完第一批“种子”后,又悄无声"声的返回了老狗号。
然后,带着第二批,第三批……
它就像一只勤劳的工蚁,一次又一次的,将致命的“病毒”,输送到这座钢铁巨兽的身体里。
而那些被投放进去的腐蚀蠕虫,在吞噬了足够的金属后,也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复制。
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
短短几个小时,蠕虫的数量就呈几何级数增长,从几百条,变成了几千条,上万条。
它们形成了一股股黑色的潮水,在平台的内部,顺着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疯狂的蔓延。
能源管道的绝缘层被啃食。
结构支撑梁的接口被蛀空。
武器弹药库的消防系统被堵塞。
甚至连基地主控电脑的备用散热系统,都被它们当成了点心。
整个矿业平台,从内部,正在被一点点的,悄无声息的瓦解。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炸药桶。
从外面看,它依旧威武,森严。
但只要一根小小的火柴,就能让它瞬间化为宇宙中最绚烂的烟花。
而在赌场里赌得正嗨的那些守卫,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为了一把牌的输赢而大呼小叫,完全没注意到,天花板的夹层里,有黑色的液体,正在一滴滴的渗出。
那液体的味道,像极了他们喝的劣质酒。
苏源静静的坐在老狗号的驾驶舱里。
通过潜影兽的眼睛,他看着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所有的布置,都完成了。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
你是否思考过,一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它厚重的装甲,也不是它密集的炮火。
而是住在里面的人的,傲慢和懈怠。
苏源调出了星图,计算着骨碎舰队返回的时间。
“差不多了。”
他看着那片因为自己的假消息而变得热闹非凡的“泰坦之墓”空域,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骨碎,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毕竟,这么大的一场烟花,可不常见。”
现在,舞台以经搭好,蛀虫也已就位。
就差一个引爆全场的火星,和一个姗姗来迟的主角了。
苏源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死寂的钢铁堡垒。
那么,就让这场烟火,再绚烂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