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起来,又停了。
彼岸花的花瓣忽然闭了一下,像眨了眼。苏晚还站在原地,手心发热,那股热越来越明显。她脚边那朵刚长出来的花茎轻轻抖了抖,花心转向远处的雾里。
陈辞的手还按在胸口,他感觉到封印松动得更快了。十七块神晶的能量在身体里慢慢流动,和苏晚的气息有一点点呼应。他没动,但已经注意到五十里外的边界——有人正在闯进阵法。
不是试探。
是来攻击的。
三个黑影从雾里跳出来,落地没有声音,站成半圆把石台围住。他们穿着暗青色的战甲,胸前有花界巡卫的标志,手里拿着长戟,眉心闪着金纹符印。带头的人看了眼陈辞,冷笑:“囚犯,交出扰乱花期的人,给你留个全尸。”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石头边缘。她想说话,却说不出声。这三个人比之前遇到的花兵强很多,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来杀人的。
陈辞还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知道这三人进了花葬阵的核心范围。阵下的力量已经被激活,只差一个信号。
他慢慢转过身。
动作不快,就像换个方向看看。可当他完全面对三人时,空气突然变重了。不是因为他释放威压,而是整个空间变得不一样了——地下的花根扎得更深,神晶微微发亮,阵法已经锁死。
带头那人脸色变了。他本以为陈辞很弱,最多有点手段,可看到对方的眼神,心里一紧。那眼神太冷静了,好像他们才是猎物。
“动手!”他低吼。
三道光同时打向陈辞的头、心口和肚子。长戟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苏晚下意识抬手,却被一股力量托住,稳稳站在原地。
就在光芒要打中陈辞的瞬间,他抬起右手。
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五指一张,对着空中一按。
整片花海炸开了。
花根像大蛇一样从地下冲出,瞬间封住四周。红光铺满五十里,每一株花都释放出压制力。这是花海领域的第二阶段,彻底启动了。
三人的攻击在半路碎了,长戟断成几截。金纹符印闪得厉害,还没来得及防御,他们的身体就被几十条花根穿透。没有流血,神体直接瓦解,像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判定为“不该存在”。
连叫都没叫出来。
两息之内,三人化作灰烬,随风散了。
花海慢慢平静下来,花瓣重新打开,红得均匀,看不出杀过人。只有地上几处焦黑和断掉的花根,说明刚才发生过战斗。
苏晚愣住了。
她的手还在半空,手指发抖。她看到了全过程——这不是打斗,是碾压。那三个看起来很强的巡卫,在陈辞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她终于明白,这个人不是疯子,也不是废物,而是一直在等别人送上门。
她捂住嘴,身体忍不住发抖。
陈辞低头拍了拍袖子,像在掸灰。他脸色正常,呼吸也没乱。刚才那一击对他来说,就跟动了下手一样。他看了眼苏晚,见她脸色发白,眼里全是震惊,就淡淡说了句:“自己找死,别怪我。”
说完,他背着手看向远处的雾。
那里还是安静,没人追来,也没新命令。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月季花神不会亲自来,但她会派更多人。这些人只是探路的棋子,用来确认他有没有恢复力量。
现在,答案已经送到了她面前。
他站的位置没变,还在石台中间。脚下土地稳固,体内的经络比之前通畅了一成。三块新的神晶碎片从灰烬里浮出来,被花根捡起,送进他袖子里的空间。这些碎片虽小,但能继续冲开封印。
苏晚慢慢放下手,手心还热着。她看着陈辞的背影,发现他肩膀更直了,整个人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不露锋,但能感觉到有多锋利。
她没再往前走。
三步的距离,像一道界限。她知道,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个能一招杀神的存在,正站在忘川边上,等着下一个送死的人。
陈辞没回头。
他在感受体内的经络运行速度,算着下次能用多少力量。现在通了三成五,离六成还有距离。但只要神晶够多,这个过程会越来越快。他需要更多资源,也需要敌人继续来送。
雾又动了。
远处边界传来震动,像是有更多人靠近。这次人数更多,气息更强。
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脚边一朵彼岸花悄悄开了,花心朝外,根扎进地下,重新连上阵法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