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握着那张照片,看着陈建新。
“那个人是谁?”
陈建新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墙面,晾衣绳上飘着各色衣服。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
“林晚,”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林晚没有说话。
陈建新转过身。
看着她。
“我在躲。”他说,“躲了三年。”
——
“躲谁?”
陈建新沉默了一会儿。
“躲那个人。”他说,“那个让我拍照片的人。”
——
承
林晚的呼吸紧了一下。
“他也在找您?”
陈建新点点头。
“一直在找。”他说,“他知道我记得。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他顿了顿。
“他怕我说出去。”
——
“什么东西?”
陈建新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毛。
他递给林晚。
——
林晚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每一张都是她。
三十五岁的她。
从不同角度拍的——走在路上,进大楼,等电梯,站在窗前。
最后一页,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9月1日,晚上八点,她会死。”
——
林晚的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陈建新。
“这是谁给你的?”
陈建新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
“我不知道。”他说,“有人塞进门缝的。”
——
转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林建国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
他看着那些照片。
很久。
“陈师傅,”他开口,“你见过那个人吗?”
陈建新摇摇头。
“没有。”他说,“从来没见过。每次都是信。每次都是塞进门缝。”
他顿了顿。
“但我听过他的声音。”
——
林晚的心猛地收紧。
“什么声音?”
陈建新闭上眼睛,像在回忆。
“电话。”他说,“你死的那天晚上,他打过电话。”
他睁开眼。
看着林晚。
“他说,‘她死了吗?’”
——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
“您怎么回答?”
陈建新的声音很轻。
“我说,‘死了。’”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陈建新说,“笑了一声。很短。然后挂了。”
——
风从窗户灌进来。
窗帘飘起来。
林晚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那个笑声。
那个笑声——
她听过。
——
在哪里听过?
她拼命想。
前世。
某个地方。
某个时刻。
那个笑声——
——
她想不起来。
但那个声音,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
——
合
“陈师傅,”林建国问,“那之后呢?他还联系过您吗?”
陈建新点点头。
“联系过。”他说,“每年一次。都是九月。都是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建新看着林晚。
“问她。”他说,“问她有没有醒过来。”
——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问这个?”
陈建新点头。
“每年都问。每年我都说不知道。”他顿了顿,“但今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建新从枕头底下摸出第三样东西。
一封信。
还没拆封。
递给林晚。
——
林晚接过来。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
“林晚”
——
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今天早上塞进来的。”陈建新的声音很轻,“你们来之前一个小时。”
——
林晚看着那个信封。
很久。
然后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
只有一行字:
“欢迎回来。”
——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只有那四个字。
——
林晚握着那张纸。
指节发白。
那个人知道她会来。
知道她今天会来。
知道她醒过来了。
——
他在等她。
一直在等她。
——
窗外,阳光很好。
但屋子里,很冷。
2001年九月的风,吹得窗帘不停地飘。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
那个人,是谁?
——
(第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