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江屿准时推开江南市外事办的大门。
阳光从落地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大厅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手里抱着文件夹或者端着咖啡杯。江屿穿过大厅,拐进电梯,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三十一分,没迟到。
外事办距离他和陈舒然租住的房子不到两公里。他今天早上七点五十起床,洗漱换衣服用了二十分钟,八点十五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十分钟,八点二十五到楼下。等电梯、刷卡、上楼,正好八点半。
完美。
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走廊尽头有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拉丁语事务办公室”的牌子。江屿走过去,推开门。
“哟,早呀,小美男!”
一个清脆的女声迎面而来。
江屿抬头,看见程西禾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程西禾标志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永远心情很好。
程西禾是拉丁语团队的主管,今年三十二岁,江南外国语大学拉丁语系毕业生。她在这个部门待了快八年,从普通职员一路做到主管,是整个外事办最年轻的团队领导。但她从来没有什么领导的架子,每天笑嘻嘻的,跟谁都处得来。
“早呀,Jessica。”江屿点点头,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大帅哥已经到了,就等你啦。”程西禾冲他眨眨眼,“今天来得挺准时嘛。”
江屿没接话,把背包放下,打开电脑。
他们的办公室不大,五张工位挤在七八十平米的空间里。窗户朝南,采光很好,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是张珊珊养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个拉丁语单词,还有郑毅健画的鬼画符——据他说是“艺术创作”,但看起来就像小孩子乱涂的线条。
江屿刚坐下,旁边一张椅子就滑了过来。
“哟!”
郑毅健把脸凑到他跟前,笑得一脸促狭:“跟合租的小姐姐相处得如何呀?周末有没有跟她去约会呀?”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这话已经足够引爆整个办公室了。
“什么什么?”张珊珊从她的工位上弹起来,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跑过来,“你跟女生合租?什么情况?”
张珊珊今年二十八岁,是团队里最喜欢八卦的人。她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挖起料来比狗仔队还专业。此刻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江屿,像盯着什么稀罕物件。
“快说快说!”她拉着椅子在江屿旁边坐下,“什么样的女生?漂亮吗?多大了?干什么的?”
江屿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靠了靠:“就……一个普通女生。”
“普通?”张珊珊不信,“能让你搬进去的,肯定不普通。照片呢?给我看看!”
“没有照片。”
“微信朋友圈呢?”
“珊珊。”程西禾从茶水间走出来,端着杯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别欺负人家小朋友。”
“我没欺负他,我这是关心他。”张珊珊理直气壮,“咱们小江屿好不容易跟女生合租,万一擦出什么火花呢?咱们不得帮忙参谋参谋?”
“参谋什么呀。”刘嘉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人家小江屿的事,让人家自己处理。你少操点心。”
刘嘉琪今年同样三十二岁,是团队里最稳重的。她说话慢条斯理的,做事也慢条斯理的,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她是团队里唯一一个已婚已育的,孩子刚上幼儿园。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张珊珊不死心,又凑到江屿跟前,“就一眼,让我看一眼行不行?”
江屿被她磨得没办法,掏出手机,打开陈舒然的朋友圈,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