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江屿准时关掉电脑。
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郑毅健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张珊珊对着镜子补口红，刘嘉琪在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程西禾从里间走出来，拎着包冲大家挥挥手：“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Jessica。”几个人稀稀落落地应了一声。
江屿把笔记本装进背包，拉上拉链。郑毅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急？不聊会儿？”
“没什么好聊的。”江屿把包背上，“先走了。”
“行吧。”郑毅健又低下头刷手机，“明天见。”
江屿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三十五分。外事办的工作时间朝九晚五，但拉丁语团队从来都是四点半准时走人。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传统，反正工作做完了，待在办公室里也是发呆。
电梯一路下行，他走出大楼，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三月的江南市，傍晚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风吹在脸上软软的，带着点路边花坛里月季花的香味。江屿骑着车穿过两条街，拐进小区，把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区。
五点差两分，他推开了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陈舒然的房门关着，应该还没回来。江屿换了鞋，把背包放回自己房间，然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周末买的菜——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两个鸡蛋，还有半块鸡胸肉。他看了看，决定做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烧水，切番茄，打鸡蛋。二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他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然后洗碗、刷锅、收拾厨房。六点半，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论文。
导师上周发回来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批注了三十多条。他一条一条看过去，对照着原文慢慢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八点十分，门锁响了。
江屿听见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陈舒然的脚步声。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了。
江屿盯着电脑屏幕，继续改论文。
隔壁房间里，陈舒然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松软的棉被里。
项目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上周连着加了四天班，每天都是九点以后才回来，今天七点不到就下班，简直像是偷来的时间。
她在楼下的面馆随便吃了碗面，味道一般，但胜在快。现在躺在床上，她一动也不想动。
躺了五分钟，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三八妇女节快到了。各大电商平台的促销广告铺天盖地地推送过来，她刷了几下，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收藏的一款内衣。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胸罩。薄薄的，款式很精致，肩带是细窄的设计，背后有可以调节的搭扣。她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但价格有点贵，犹豫了好几天。今天刷到促销，终于咬咬牙下了单。
下午快递就送到了公司，她一直忍着没拆。现在终于可以试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