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屋里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白衣女。

抽搐幅度已经小多了，但人还没醒，眼睛半翻着，嘴里偶尔往外冒点白沫。

他转身去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捆尼龙绳——之前买来捆旧书用的，一直没拆封。

他把绳子抖开，蹲下来，把白衣女翻了个身。

手还挺软。

但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她的双手拧到背后，用绳子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又把她双脚也捆上，连着手脚的绳子中间再连一道，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五花大绑，标准配置。

弄完这些，他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

然后他盯着地上的人，开始琢磨——这他妈藏哪儿？

衣柜？塞不下。

床底？太矮。

卫生间？苏婉清万一要用……

他视线落在床上。

床上铺着凉席，枕头旁边挂着蚊帐，那种老式的白色纱帐，放下来能把整张床罩住。

他看了看地上的白衣女，又看了看床。

行吧。

他走过去，把蚊帐放下来，纱帐垂落，把床罩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回来，把白衣女打横抱起——入手轻得有点意外，看着挺高，但身上没几两肉——走到床边，撩开蚊帐，把人往床上一扔。

咚。

白衣女落在凉席上，弹了弹，还是没醒。

林枫把蚊帐重新放好，遮住里面的人影。

从外面看，就是一张挂了蚊帐的床，看不出里面还躺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瞄了瞄。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楼梯口那边也没动静。

司机估计跑远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上来。

林枫把门关上，走回床边。

他撩开蚊帐，蹲下来，看着床上昏迷的白衣女。

脸洗干净了看着还挺顺眼，睫毛挺长，嘴唇有点干，呼吸还算平稳。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的。

没醒。

他又捏了捏。

还是没醒。

林枫站起来，去卫生间接了杯凉水，回来对着她的脸，直接泼上去。

“咳——咳咳——”

白衣女猛地睁开眼，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在床上扭动，想抬手擦脸，但手腕被绳子捆着动不了。

她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使劲眨了眨眼，看清了蹲在床边的人。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绳子捆得太紧，只能像条虫一样在床上拱。

“别费劲了。”林枫说，“捆得挺结实。”

白衣女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白色的衣服上还沾着之前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干了之后结成一块一块的，看着狼狈极了。

“你他妈放开我！”她喊。

林枫没理她。

“放开我听到没有！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林枫还是没理她。

“我师父知道了弄死你！把你剁碎了喂狗！”

林枫等她喊完了，才开口:“你叫什么？”

白衣女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骂:“关你屁事！放开我！”

林枫叹了口气。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有点烦。

这人明显不是那种好说话的，硬问估计问不出什么。而且他现在没时间跟她耗，万一司机把刚才那场面告诉别人，待会儿有人上来，他这屋里躺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怎么解释？

他想了想，决定用那个。

舌灿莲花。

虽然有副作用，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盯着白衣女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然后他余光瞥见门的方向。

门缝。

有条细小的门缝。

门缝里，有一只眼睛。

林枫猛地转头。

那只眼睛跟他视线一对上，瞬间消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往楼下跑。

林枫蹭地站起来，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楼梯口那边传来最后一点脚步声，然后就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追还是不追？

追的话，屋里这个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眼床上。

然后他看见白衣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手上的绳子不知怎么挣开了，正在解脚上的结。

林枫瞳孔一缩，两步冲回去——

晚了。

白衣女一脚踢开脚上的绳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直接朝窗户扑过去。

“站住！”

林枫伸手想抓，但只抓到她一片衣角。

哗啦——

窗户被她撞开，她整个人翻出去，在窗台上一蹬，借力跃上了院墙。

月光下，那道白色身影在墙头顿了顿，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眼神里的恨意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然后她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回头看了眼屋里。

床上湿了一大片，是刚才泼的水。蚊帐被扯开半边，耷拉在地上。绳子扔得到处都是。

他又看了眼门口。

门大敞着，走廊里空无一人。

“哎呀……”

林枫抹了把脸，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衣角的时候，指甲好像劈了。

疼。

他甩了甩手，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然后他靠着门，仰头看着天花板。

妈的。

白忙活一场。

道具用了俩，情绪值欠了一千多，人跑了，还被司机误会成变态。

他想起刚才门缝里那只眼睛。

那是谁？

司机又回来了？还是别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明天再说。

他走到床边，把乱七八糟的蚊帐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角落。湿了的床单也得换。

他正忙活着，手机震了。

苏婉清:【刚才司机说你有客人？】

林枫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打字:【已经走了。】

苏婉清秒回:【哦。】

林枫把手机扔床上，继续换床单。

林枫站在屋里，看着被扯下来的蚊帐和湿了一大片的床单，叹了口气。

他把那团蚊帐踢到角落，又把床单扯下来卷成一团。得换新的。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里面叠着几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他伸手想拿——

然后他想起来，刚才那女的躺过的床，用的就是他原本那套。新的是有，但万一……万一那女的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沾上去了呢？

他缩回手。

算了，还是出去买吧。

万一今天这事儿真传出去了，以后苏婉清或者别人来他房间，看见他床单都不换，那才叫说不清。

他换了件外套，推开门下楼。

走到客厅，苏婉清不在，估计在楼上自己房间。他推开院门，往小区外面的便利店走。

夜风挺凉，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脑子有点迷糊。

像没睡醒似的，眼前的东西偶尔晃一下。

妈的，副作用又来了。

刚才在屋里，他准备用舌灿莲花问那女的，虽然最后没用成，但技能已经激活了？还是说之前那个精神恍惚的副作用还没彻底消？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

便利店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店员是个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刷。

林枫走到生活用品区，找到放床单的架子。他挑了一套最普通的纯色床单，灰蓝色，摸着挺软。

他拿着床单去收银台。

店员扫了码:“九十九块。”

林枫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店员把床单装袋递给他。

林枫接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脑子又迷糊了一下，脚下绊到门槛，整个人往前一栽——

砰。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床单从袋子里甩出去，滚到路边。

便利店门口几个路人齐刷刷看过来。

“没事吧？”有人问。

林枫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他撑着爬起来，膝盖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没事。”他低着头，捡起床单，塞回袋子里，快步走开。

背后传来几声窃笑。

林枫没回头，加快脚步往回走。

妈的，下次真不能乱用技能了。

——

回到小区，他放慢脚步，揉了揉膝盖。

疼。

他一瘸一拐往里走，路过中心花园的时候，听见旁边的长椅上有人说话。

“哎，你听说了吗？”是个大妈的声音。

“什么？”另一个大妈问。

“就那个……那个谁家的，晚上跟那个什么……”

林枫脚步顿了顿。

“哪个谁家啊？”

“就那个，老苏家旁边那栋，住着个年轻小伙子的那个。”

林枫耳朵竖起来。

“哦哦，我知道，长得还挺精神那个。他怎么了？”

大妈压低声音，但夜风正好往这边吹，每个字都飘进林枫耳朵里。

“听说啊，今天晚上，他屋里有个女的。”

“女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大妈声音带笑，“听说是捆着的！”

林枫脚步彻底停住了。

“捆着的？！”

“对！还有人亲眼看见呢！那女的浑身白的，躺在地上，那小伙子站旁边，手上也白的！”

“哎哟我的天……”

“后来那女的跑了，从那小伙子窗户跳出去的！”

“跳窗户？这是……这是那个啥？”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都传开了，说那小伙子玩得还挺花的。”

“啧啧啧……”

林枫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手里拎着那袋床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太阳穴突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大妈还在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听说还不止一次呢，前两天也有个女的……”

林枫加快脚步。

他推门进屋，上楼，进自己房间，把床单往床上一扔。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妈的，传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