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是被自己怀里那块发光的石头烫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把枕头底下的三样宝贝全掏出来：夜光石、草哨、木雕小鸟。她先把夜光石捏了捏，黄光一闪，照亮了床沿；又把草哨塞进嘴里吹了一下，没声音，只冒出个彩色泡泡，在半空晃了晃就破了；最后捧起木雕小鸟，摸了摸它能动的翅膀，小声说：“我走啦，你们要乖乖的。”
她踮着脚走到外屋，父母房间的门还关着。她没敲门，而是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先上驼舟啦！——队长林小花”。
门内，林小禾正系包袱带，听见窸窣声低头一看，笑了。她把纸条收进袖口，转头看向玄凛：“咱闺女比咱们还急。”
玄凛正在检查最后一道加固阵纹，闻言抬眼，淡淡道：“她昨晚睡得挺早，精神足。”
赤霄已经蹿到院里，一脚踩上驼舟边缘，回头喊：“再磨蹭太阳都晒屁股了！这玩意儿可不等人！”
那驼舟停在村口空地上，通体灰褐色，形似骆驼又像船，背上隆起的舱室由藤蔓缠绕加固，底部嵌着一圈闪着微光的符文石。田里的灵麦曾被用来滋养它的根骨，连风刮过时都带着点熟悉的泥土味。
林小禾最后一个走出院子，肩上背着行囊。她脚步顿了顿，回望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那里安静得很，只有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们走啦，田里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三人踏上驼舟，舱门合拢，底部法阵嗡地一震，缓缓离地而起。
小花早就趴在窗边，小脸贴着透明灵晶板，眼睛瞪得溜圆。“阿娘！稻田变小了！”她忽然叫起来，“再看一眼就没了！”
林小禾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窗外，连片的绿浪渐渐退成远处一道模糊的线，接着是起伏的丘陵，再往后，土色越来越浅，岩石裸露，草木稀疏。
“树变少了。”小花喃喃道。
赤霄跳上栏杆，盘腿坐下，顺手把她抱高一点：“傻丫头，再往前，石头都会唱歌呢！等到了地方，爹带你去找会跳舞的沙子。”
玄凛站在操控台前，指尖划过阵盘，调整着行进角度。他没说话，但每隔一会儿就会侧头扫一眼舱内温度计，又默默往能源槽里添了一块晶石。
林小禾坐回座位，打开包袱，想把昨夜叠好的那双袜子再检查一遍。指尖碰到布料时顿了顿，她没拿出来，只是轻轻按了按，又重新系好结。
她起身走到甲板上。风立刻扑了满脸，带着一股陌生的干燥气息。玄凛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边，递来一件厚袍。她接过，披上，没说话。
赤霄从栏杆上翻身落地，咧嘴一笑：“媳妇儿，怕吗？”
林小禾望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荒野，摇摇头：“不怕。”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因为我们总会回来。”
驼舟平稳前行，轮下的土地由褐转黄，远处地平线微微起伏，像沉睡巨兽的脊背。三人并肩站着，身影被初升的日光拉得很长。
小花在舱内又惊呼了一声，抱着木雕小鸟蹦了起来：“快看！云是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