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席卷落叶，新岁降临。

距离新的一年仅剩一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掩的喜色。李烨早早的在群里询问跨年当天的安排了。

【李烨：都在吗？跨年夜有没有安排？】

消息是李烨发的，他向来是最会玩，最会张罗的人。夏阮柠指尖在桌下轻轻点了点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她和林晓雨、李烨三个人课间总是凑在一起说笑，打闹。

李烨的消息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课堂里。夏阮柠还没来得及回复，前面林晓雨已经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几乎是秒回。

【林晓雨：没安排没安排！空着呢！就等组织发话了！】

夏阮柠看着屏幕上活泼跳跃的文字，忍不住轻笑一声。林晓雨就是这样的性子，明媚张扬，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带来热闹和暖意。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讲台上正低头批改作业的老师，手指快速敲击屏幕，也跟着回复。

【夏阮柠：我也没事，可以一起。】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烨立刻敲定了方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

【李烨：那就这么定了！明晚一起去市中心跨年，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去中心大街等烟花，咱们四个一起迎接新年。】

【李烨：地点我来订，六点半，市中心那家长夜酒楼，别迟到啊。】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夏阮柠、林晓雨、李烨三个人的消息你来我往，把大致的安排敲定得明明白白。唯独陈砚辞的头像，始终安安静静地沉在最下面，没有动静。

夏阮柠的目光不自觉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多停留了几秒。

陈砚辞总是这样。

一直到傍晚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背着书包的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染上一层温柔的深蓝时，群里终于弹出了陈砚辞迟来的回复。

简简单单两个字。【陈砚辞：同意。】

林晓雨立刻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欢呼的表情包，李烨跟着打趣了几句，夏阮柠看着那两个干净利落的字，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会来。

跨年夜当天

跨年夜的风带着冬日的清冽，却吹不散街头巷尾的热闹。夏阮柠按照约定，就去了林晓雨的家。

一进门，林晓雨就把她拉进卧室，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阮柠，今天可是跨年夜，必须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就这么素着脸出门，多可惜啊。”

夏阮柠平时性子乖巧安静，穿衣打扮也偏向简单舒适，很少刻意化妆打扮。被林晓雨这么一拉，她下意识想推脱：“不用啦，我们就是朋友一起出去玩，随便一点就好了……”

“那可不行。”林晓雨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从衣柜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跨年夜要有跨年夜的样子，而且今天有烟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拍照也好看啊。听话，我保证给你化得自然又好看，绝对不夸张。”

抵不过林晓雨的热情，夏阮柠只好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折腾。

粉底轻轻铺匀，眉形细细勾勒，眼尾添上一点淡淡的浅棕，唇上涂一层水润的浅粉色，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透亮。化妆的过程漫长又细致，林晓雨耐心十足，一边动手，一边和她叽叽喳喳地聊着班里的趣事。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等夏阮柠站起身，换上林晓雨为她挑选的那身衣服时，连她自己都微微愣了神。

一身渐变蓝色的长裙，颜色从浅蓝慢慢晕染成温柔的雾蓝，像夏日里被风吹皱的海面，又像冬日晴空下泛着光的冰雪。裙摆长度刚刚好，没过膝盖，停在小腿部分。外面搭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小开衫，柔软又温暖，中和了裙子一点点的惊艳感，多了几分温婉大气。和她平时素净乖巧的模样不同。

焕然一新，却又不显得突兀。眉眼间多了一丝淡淡的美艳，却不失清新。

林晓雨站在一旁，满意地拍了拍手：“阮柠，你以后真的可以多试试这种风格，真的太好看了吧。”

夏阮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啊。”林晓雨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调皮，“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就该亮眼一点。”

夏阮柠没接话，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她悄悄在心里想，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到。

林晓雨自己，则穿了淡黄色的短裙，衬得她肤色透亮，上面是干净的白色衬衣，外面套一件宽松的长款浅色针织衫，俏皮美丽，脚下一双长靴，整个人显得活泼灵动，明艳大方，像一颗散发着甜味的小太阳。

两个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无误后，才开开心心地出门。

冬日傍晚的街头，灯光一点点亮起，暖黄色的路灯连成一片，店铺门口挂着跨年的装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路上行人大多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迎接新年的轻松和期待，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喜悦。

等夏阮柠和林晓雨赶到酒楼大厅时，李烨和陈砚辞已经提前到了。

两个男生并肩站在大厅一侧，李烨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而陈砚辞则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格外惹眼。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种冷冽干净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林晓雨率先拉着夏阮柠的手，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清脆响亮：“嗨，我们来啦！久等了！”

李烨和陈砚辞同时抬起头。

李烨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到眼前两个焕然一新的女孩时，瞬间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他的目光在林晓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夏阮柠身上，语气更加直白：“阮柠，你这身也太绝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也太漂亮了。”

夏阮柠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下意识低下头，手指轻轻攥了攥裙摆。

而她身旁的陈砚辞，目光在看到那身渐变蓝裙的瞬间，也微微顿住了。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那抹蓝色撞进眼里，温柔又亮眼，把眼前女孩原本就清秀的眉眼衬得愈发动人，温婉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明艳，清新又不失惊艳。

赞美和欣赏毫不掩饰地在他眼底浮现，清清楚楚，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压下，重新恢复成那副沉静淡然的模样。

四人落座，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李烨主动接过菜单，熟稔地询问着大家的口味，林晓雨在一旁推荐自己爱吃的菜，夏阮柠安静地听着，偶尔抬头，目光会不经意间掠过对面的陈砚辞。

他依旧话不多，只是在问到他的时候，淡淡说一两个菜名，声音低沉干净，像冬日里微凉的风。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四个人说说笑笑，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最近的生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头的灯光越来越亮，跨年的氛围越来越浓。

一顿饭吃得轻松又愉快，等吃饱喝足，窗外已经完全陷入夜色之中。

李烨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走，咱们去中心大街，烟花应该快开始了，再晚就要挤不进去了。”四人朝着市中心最热闹的中心大街走去。

越靠近中心大街，人就越多。 街头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三五成群的朋友说说笑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迎接新年的期待。路灯、店铺招牌、装饰灯交相辉映，把整条大街照得如同白昼，热闹得几乎要把冬日的寒冷都驱散。

四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一边闲逛，一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闹。林晓雨拉着夏阮柠的手，时不时被路边的小摊位吸引，停下来看一看，李烨跟在她们身旁，耐心地等着，偶尔还会打趣几句。陈砚辞则走在夏阮柠的身侧，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人群越来越密集，原本并肩而行的四个人，被挤得微微分散开来。夏阮柠被人群轻轻推着往前走，下意识有点慌乱，可一转头，就看到陈砚辞和李烨依旧守在她们身旁，把她和林晓雨护在中间，避免她们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那一刻，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时间一点点逼近零点，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期待的气息，所有人都在抬头望着天空，等待着那场万众瞩目的跨年烟花，等待着旧年的最后一刻，等待着新年的第一声绽放。

身边人声鼎沸，喧闹嘈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交谈声，可她却莫名觉得，这一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砚辞。

人群拥挤，他依旧站得笔直，身形挺拔。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颚线，鼻梁高挺，唇线干净，侧脸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天空。

“轰——”一声巨响，划破夜空。一朵巨大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轰然绽放。

五彩斑斓的颜色瞬间铺满整片天空，像一朵肆意盛开的巨大花朵，光芒耀眼，绚烂夺目。光芒落下又化作点点星光，轻轻消散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天空竞相绽放。多彩的光芒此起彼伏。金色的流星、银色的火花、彩色的花团，在天空中不断绽放、坠落，美得让人窒息。

夏阮柠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眼里盛满了漫天烟火，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满心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欣喜，嘴角不自觉地扬到最高。

她欣喜地望着天空，看那一朵朵烟花在头顶绽放，照亮每一个人的笑脸。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低下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人。

林晓雨仰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兴奋，嘴里还在小声欢呼；李烨也望着天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一脸享受；而陈砚辞，同样抬着头，目光落在漫天烟火里，平日里清冷的眼底，此刻被烟花映得五彩斑斓，多了几分柔和。

夏阮柠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灯光闪烁，烟花绚烂，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芒里，显得格外好看。清晰的下颚线，模样极好。

周围人声鼎沸，嘈杂得几乎听不清身边人说话的声音。可夏阮柠看着他。 她想在这一刻，对他说一句跨年快乐。

下一朵烟花在天空轰然绽放，光芒瞬间照亮整片天空。

夏阮柠握紧手指，鼓起全部的勇气，微微侧过头，朝着身旁的少年，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跨年快乐。陈砚辞

轻轻柔柔的话语，消散在喧闹的人群和震天的烟花声里。没有被任何人听见。连近在咫尺的陈砚辞，也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身旁的林晓雨突然回过头，扬起脸，用四个人都能清晰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跨年快乐！大家！”清脆的声音，穿透喧闹，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李烨立刻跟着笑起来，大声回应：“跨年快乐！新的一年都要开开心心！”

陈砚辞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却足够温柔。他望着天空，也望着身边的朋友，声音清晰而认真：“跨年快乐！”

林晓雨笑得格外开心，又特意转过头，对着夏阮柠和李烨又重复了一遍：“跨年快乐呀！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好好的！”

漫天烟火依旧在绽放，光芒照亮每一张笑脸。

夏阮柠仰着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盛开的烟花，再看看身边笑容真切的三个朋友，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温暖和欢喜。

原来最好的跨年夜，不是有多华丽的场景，不是有多盛大的烟花，而是身边站着最喜欢的人，一起看着同一片天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缓缓落幕，光芒散尽，人群才渐渐散去。时间已经不早，冬日的夜晚寒意渐浓，林晓雨和夏阮柠两个女生，不能在外面待得太晚。

“我送你们回去。”李烨立刻开口。陈砚辞也轻轻点头，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四人随着慢慢散去的人流，朝着路边走去，一路上依旧说说笑笑，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场惊艳的烟花。冬日的风有点凉，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

夏阮柠慢慢朝着小区门口走去，眼角余光注意到，陈砚辞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侧，没有离开。她心里明白他今晚也住在这

安静的小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轻轻靠在一起。

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夏阮柠下意识回头

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渐变蓝的裙摆轻轻晃动，她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无措，还有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陈砚辞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灯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认真，没有了刚才在人群里的掩饰，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这身让他惊艳的蓝裙上，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进夏阮柠的耳中。“今天挺漂亮的，很适合你。”

夏阮柠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还没等她从震惊和羞涩中反应过来，陈砚辞又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再一次开口。

“夏阮柠，跨年快乐。”

话音落下，陈砚辞没有再多停留。

他微微颔首，转身便来时路走去，长腿迈步。走了几步，他摇手朝身后挥了挥，声音带着一点轻松：“送你到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渐渐消失在光影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冽，却吹不散她脸上的温度，也吹不散心里翻涌的欢喜。

回到家洗漱完毕，夏阮柠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那句夸赞，心里止不住开心 嘴角也挂着笑意。她轻轻翻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里开心压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温柔。此时，新的一年已经悄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