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最先动了。他搓了搓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响了一声。“坐久了屁股都麻了，再这么呆下去，我怕自己要长出蘑菇来。”
林小禾抬头看他，手里还贴着水晶兰的根部，掌心温热未退。她没应声，只轻轻拍了拍裤脚的土，顺势站起身。玄凛站在几步外，玉简已经收进袖中，指尖残留一丝寒气，正低头检查阵盘上的灵力余量。
“这地方是能活东西。”赤霄走到绿洲边缘，弯腰抓起一把黄沙，指缝间沙粒簌簌落下，“可也太秃了点。你说那什么‘种子库’要是真藏在这片沙海底下，将来谁来照看？总不能让石头当护院吧？”
林小禾走过去，蹲下身捏了捏沙土：“锁不住水，也没养分，寻常灵植落地就枯。”
“那就改土。”赤霄咧嘴一笑，右肩微动，体内一缕淡金色的气流缓缓渗出——那是他多年净化后留存的魔气残余，温和如暖风，不带半分戾气。他手掌按地，那股气息顺着掌心灌入沙中，同时用力压实地面，一圈沙土顿时变得紧实湿润，像是刚浇过一遍水。
“你这是……”林小禾挑眉。
“试试呗。”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灰绿色的谷种，“出门前顺的，普通灵谷，当口粮用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没拦着，反而蹲下来，手掌贴在那片改良过的沙地上。她闭眼片刻，一丝温润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地底。没有复杂的沟通，也没有深沉的共鸣，只是最基础的催生——催那一粒种子，破壳。
三息之后，土面微微拱起。
一点嫩绿顶开沙粒，颤巍巍地探出头，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
“哎！”赤霄一拍大腿，“活了！”
林小禾也笑了，伸手轻轻拨开周围的沙，露出底下细弱却扎实的根须。她没说“它说渴”，但眉头微蹙了一下，又从腰间取下水囊，小心倒了一圈。
玄凛走了过来，蹲在边上，指尖凝出一滴冰露，轻轻落在叶尖。水珠滚了滚，没立刻蒸发。
“成活不等于能推广。”他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冷调子，“耗能高，效率低，此法不具备普及价值。”
赤霄撇嘴：“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今天能活一株，明天就能活一片。”他说着，顺手捡了几块碎石，在幼苗周围垒了个小圈，挡风用的。
林小禾望着那株小芽，没再说话。它确实长得慢，叶片薄，茎秆细，风吹一下就要晃三晃。但它活着，而且还在长。
“你看，它都站住了。”赤霄拍拍手，站起身，双手叉腰，满脸得意，“沙漠也能种田！”
林小禾嘴角一扬，没反驳。
玄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那圈碎石、那滴未干的冰露、那株摇晃却不倒的小绿芽，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提笔在边角记了一句：“沙土改良初验，持水性提升约两成，催生反应存在，建议后续测试不同配比。”
他收起纸笔，抬头时，正看见赤霄又蹲下去，扒拉怀里别的种子，嘴里念叨：“下回试试辣椒，辣姐非说我种不出她那个味儿，咱偏要种给她看。”
林小禾忍不住笑出声：“你俩较劲的事儿能不能少扯上我种的田？”
“这怎么叫扯上？”赤霄扭头，虎牙一露，“这叫为家庭创收！将来咱们在沙漠开个菜市，你卖灵米，我卖烤串，玄凛负责收税，小花当掌柜，一家子齐活了。”
玄凛淡淡道：“税收制度尚未建立，暂不接受口头规划。”
“嘿，你还真听进去啦？”
林小禾笑着摇头，重新蹲下身，指尖轻碰那片嫩叶。阳光斜照，叶尖的水珠闪了一下。
赤霄已经脱了外袍铺在地上，把剩下的种子分类摆开，一边嘀咕一边画坑位图：“这块种豆，那边种瓜，回头搭个棚，再引点水……”
玄凛站在试验区外围，指尖寒气未散，又凝了一滴露水，轻轻补在另一侧沙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