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靠在水晶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把下巴磕到小花头上。小花在他怀里睡得香，小脸贴着他红袍的领口，呼吸匀净。他眯着眼，火系灵力在经脉里懒洋洋地转着圈，像晒太阳的猫。刚才那场讨论耗神，林小禾定下规矩，玄凛列好表格，他嘴上抱怨，心里也清楚——这事不能乱来。
可他就是闲不住。刚闭眼没多久，怀里小花翻了个身，胳膊一甩，正打在他肋骨上。他“嘶”了一声，醒了。
“哎哟喂，小祖宗，你爹我还没老呢，你就先练上铁砂掌了？”他低声嘟囔，轻轻拍了拍小花的背，见她没醒，这才松口气。
他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腿有点麻，低头踹了脚地上一块碎石。石头滚出去，撞在墙角发出轻响。他本没在意，可眼角余光扫过去时，忽然顿住。
墙角积灰厚，像是多年没人碰过，可就在那堆碎岩屑里，有块东西反着微光。不是晶柜那种冷冽的亮，而是温润的、像玉石被体温焐热后的光。
他皱眉，走过去蹲下，用指节拨开浮尘。三块青色石头半埋在土里，大小如拳，表面光滑，无纹无铭，摸上去却有种奇异的暖意，像刚从土里长出来似的。
“怪了。”他嘀咕一声，掌心贴了上去。
那一瞬，一股细微却清晰的生命波动顺着掌心钻进来。不猛烈，不张扬，节奏稳定，一呼一吸，如同活物在沉眠中呼吸。
他屏住呼吸，没动，任由灵力缓缓探出。火系与生命融合的气息沿着掌心蔓延，轻轻触碰那股波动。对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回应，像叶子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
“活得还挺滋润？”他咧了下嘴，虎牙露出来，“这地方藏宝贝也不打招呼？”
他左右看了看。林小禾还在远处石台边站着，影子拉得老长，像是在整理什么资料。玄凛站在她侧后方，背挺得直，手里不知又在写什么计划书。没人注意这边。
他收回手，盯着石头看了两秒，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却不急，穿过水晶林般的通道，往参参常待的角落去。
参参正缩在一块低矮的石台上，手里捧着半卷残简，鼻尖几乎贴上纸面，看得吃力。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一慌，差点把简册扔出去。
“谁、谁？”
“是我，别叫。”赤霄走近，压低声音，“老参，忙啥呢？”
“啊……是赤霄大人。”参参松了口气，把简册抱紧了些，“我在核对种子库的命名体系，有些古字已经失传了……”
“行行行，学问事我不懂。”赤霄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石，递过去，“你帮我看看这个。”
参参接过，指尖刚触到石头，整个人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捏出裂痕。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抖：“这……这是‘文明基石’？！”
“啥？”赤霄挑眉，“听名字挺厉害，是干啥用的？”
参参抬起头，眼神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社恐的老学究，倒像是看见了失散千年的亲人：“传说中能缓慢改善土壤灵性、调和地脉紊乱、促进植物自然循环的圣物……它们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哦。”赤霄点点头，其实没太听懂那些词，但抓住了重点，“能用？”
“能用！”参参声音拔高，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不止能用！这种东西一旦激活，方圆百里内的灵植生长周期都能缩短，病害自愈率提升，连气候都会变得温和……它是移动的生态核心！”
赤霄眼睛亮了：“那咱们带走？”
“当然带！”参参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种东西不该锁在地下，它天生就该在大地上呼吸！”
“嘘——”赤霄一把按住他肩膀，“小点声，别把老冰块招来写报告。”
参参立刻捂住嘴，连连点头。
赤霄笑了笑，把另外两块石头也掏出来，从袖里摸出一块火蚕布，小心翼翼包好，塞进怀里。布料贴肉，暖意更明显了，像揣着三颗活的心脏。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小禾的背影。她还站在原地，侧脸轮廓安静，手里拿着一片刻满符文的薄片，正对着光检查。玄凛站在她旁边，偶尔说一句什么，她点点头。
赤霄嘴角翘了翘，没出声。
这次真没白来。
他拍了拍参参的肩：“你盯住这些水晶柜，别让人乱动。我去把东西收好。”
“好、好……”参参抱着那块基石，手还在抖，眼神却亮得惊人。
赤霄转身往出口走，脚步轻快却不疾。通道两侧的光丝依旧缓缓流转，映在他红袍上，像流动的火。他一只手按在怀上，确认那三块石头还在。
走到岔路口，他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堆青石原本埋着的角落。灰尘重新落回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脚，迈步，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