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星!我来了,你没事吧。”匆匆赶来的林惊风刚到西跨院,就看到尤列撞上了岳照星的刀刃自尽。他怕尤列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才做出此举,便一挺手中“挑云枪”,跃入柴房。
但尤列的尸体却已经倒地,以至于林惊风的这一枪直接刺空。
“他怎么……”林惊风收回“挑云枪”,一脸疑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尤列。岳照星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从一开始就抱有死志。”“秘籍呢?”林惊风问道。岳照星收刀入鞘:“在那边墙角。”
二人来到墙角,将木盒从布包中取出,仔细端详起来:这木匣长约一尺,木面髹漆,且没有任何花纹点缀,显得古朴大方。二人将木盒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却未找到盒盖与盒体相扣后的缝隙,更遑论打开木盒。
岳照星眉头微皱:“我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木盒。”林惊风却说:“可我看这木盒除了做工精细,似乎还用了机关锁以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还能在哪里见过?莫不是在濯缨门的时候?”林惊风说着,想起了在濯缨门时,二人曾留宿一晚,客房中的书架上就放着一些书籍和木盒。
岳照星实在没有头绪,听到林惊风如此说,也只好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王府之中忽起喊杀之声。二人急忙收好木匣,冲出柴房,隔着围墙上的石窗看到数十名北元士兵在府中乱砍乱杀。
同时还有更多的北元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些士兵一进王府,就四下散开,如遇王府中的下人和亲兵就挥刀格杀,没有遇到的就冲进房屋,翻找财物。岳、林二人对视一眼,刚要离开,就有五名北元士兵冲进西跨院,看到二人后,也不废话,举刀就砍。
岳照星右手反手拽出“斫浪刀”,挡住为首士兵砍来的弯刀,左手“炽元指”点向那士兵前胸的“膻中穴”,内力微吐,那士兵登时向后踉跄几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第二名士兵绕过为首士兵的尸体,喊叫着向二人举刀砍来。林惊风手中“挑云枪”抖出一朵枪花,直刺第二名士兵的面门,那士兵慌忙举刀架挡,却不料林惊风握住枪纂,扯回长枪,手腕一沉,枪尖下压,再次刺向那士兵的腹部。
那士兵躲避不及,被刺了个对穿,一命呜呼。眼看后面的北元士兵还要抢上,若再拖延下去,局面只会愈发不利。岳、林二人将堆放在两边柴垛和草垛打散,顿时本来码放整齐的木柴散落一地,而干草则四处飞扬。
二人趁着这片刻时间,纵身飞出院墙。待来到院外,却发现城内也早已乱成一团:两方服色相近的北元士兵当街拼杀,不少手无寸铁的平民慌不择路地乱跑,沿街的民居和商铺均遭洗劫。二人也不敢耽搁,辨清方向后,就急忙向着货栈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杀红眼的士兵袭击他们,二人不堪其扰,又不愿恋战,只好专挑偏僻小巷走。却想不到,小巷之中也是一片狼藉,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施展轻功,蹿房越脊,一路费尽周折才回到货栈。
货栈位于城东偏南,劫掠到此处的乱兵还不是很多。二人顺手解决掉追来的乱兵之后,冲进货栈,却见住在货栈的商人已经聚集在大堂,面上的神色有疑惑,有惊慌,显然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城内有乱兵!快从城南出城!那里乱兵还比较少!”岳照星喊声刚落,大堂内寂静了片刻之后,堂内众人一哄而散,有的急忙向货栈大门跑去,有的则还想回房间收拾细软,一时间乱成一团。
“他们这些商人手无寸铁,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林惊风疑惑地问道。
“若现在不走,等乱兵杀过来,那才是死路一条。”岳照星一边说,一边向货栈二楼走去,“趁现在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荀若冰和祁蓉正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到二人平安归来,两女面上紧张的神色俱是一松。
“怎么样?”荀若冰问道。
“拿到了。”岳照星点点头,“但是,尤列死了。”
两女一听,又是一愣,但随即又问道:“现在外面是怎么回事?”林惊风道:“不清楚,只知道是两方势力的士兵在城中互相攻伐,马上就会影响到这里,咱们得赶紧离开。”
荀若冰和祁蓉听后,也不敢耽搁,便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岳照星和林惊风也转身开门,准备回房间收拾。
可是刚一开门,却见一女子站在门外,右手抬起,正准备敲门。
“鄂勒哲依图哈敦?!你怎么会在这里?”岳照星看清来人后,疑惑道。而听到岳照星问话的荀若冰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上前迎接。
此时的鄂勒哲依图,早已褪下了在府中时华贵的礼服,换上了一身精干短打,一头秀发也利落地盘在脑后。
“现在莫要再称我为哈敦了。”鄂勒哲依图语气急促,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入房中,“现在城内兵戈四起,乱兵劫掠,你们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待安全之后,我再与你们细说。”
四人不再多话,各自去收拾行李。
片刻之后,岳照星、林惊风、荀若冰、祁蓉四人,连同鄂勒哲依图和她的一名贴身侍婢,一共六人,各乘快马,离了货栈,向哈拉和林的南城门疾驰而去。
城内乱兵劫掠极快,几人在货栈不到半个时辰,城南便也沦陷。哈拉和林的城东本就是商人聚集之地,那些乱兵看岳照星几人从城东往城南而去,料定几人身上有金银细软。再加上六人之中有四人是女子,更是引得这群乱兵性起,口中呼喝怪叫着围追堵截。
见此情形,岳照星让林惊风在前开路,荀若冰、祁蓉护着鄂勒哲依图和那名婢女居中,自己则持刀断后。
几人听后,依言而行。林惊风挺枪跃马冲在最前,仗着马快,手中“挑云枪”左劈右扫,如入无人之境,颇有大将之风。加之他有内力傍身,虽未学过马上的枪法招式,但每出一枪,带起的劲风也能伤到数人。
荀若冰和祁蓉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荀若冰一边以口中的竹哨为信,指挥着“鸢儿”或是扑击,或是掠阵;一边右手连扬,“晓星沉”中的箭矢精准地打在每一个所指向的乱兵身上。
而祁蓉则是一手扶着缰绳,一手不住地在腰间“万相匣”中取出各种机关掷出,周围涌上来的乱兵,被各种奇怪的机关或困或绑,延缓了行动,为几人脱身挣了一线生机。
断后的岳照星则因手中的“斫浪刀”仅长三尺五寸,面对追兵时,常常需要近身相搏,有一段路途甚至弃马步战。好在林、荀、祁三人已经将乱兵逼退不少,岳照星也身手不俗。再加上乱兵之间毫无配合,使得本来面对军阵应该处于下风的江湖侠客有惊无险地成功脱身。
六人冲出南门之后,狂奔出十余里,直到确定身后再无追兵才驻马停步。
“姐姐,今晚这是怎么回事?”荀若冰一直跟在鄂勒哲依图身侧,此时既已安全,便率先开口询问。
“额勒伯克知道了是我设计让他杀了浩海达裕。为了笼络人心,他自以为是地册封浩海达裕之子为丞相,并命其统领瓦剌诸部。”鄂勒哲依图看着远处隐隐的火光,脑海中甚至能勾勒出此时哈拉和林城中的惨状,“此举激怒了瓦剌真正的掌权者,大统领乌格齐哈什哈。”
“于是,就有了今夜,乌格齐哈什哈率兵叩城。图坦帖木儿仓促迎敌,却死于阵中。”听到鄂勒哲依图说图坦帖木儿已死,岳照星和林惊风俱是一惊。
“二位少侠需要的东西可拿到了?”鄂勒哲依图转过头,看向岳照星和林惊风。看到二人点头后,也是微微颔首。之后便转过头,也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哈拉和林的方向。
“那姐姐是怎么跑出来的?额勒伯克知道是你设计骗他,这几日他可有为难你?”一旁的荀若冰犹豫再三之后开口问道。
原来,浩海达裕死后的第二天,额勒伯克便将鄂勒哲依图接进宫中,但却一直没想好怎么对待鄂勒哲依图,所以,也只是将鄂勒哲依图当作金丝雀一样,关在宫中。而荀若冰则在鄂勒哲依图入宫之后,便搬离了辽王府。
“无所谓是怎么知道的了,反正他也死了。”鄂勒哲依图平静地说道,“乌格齐哈什哈率兵冲入皇宫之后,久疏战阵的额勒伯克被轻而易举地斩于刀下,首级遍传皇宫。宫内大乱,我就是趁那时跑出来的。”
听到额勒伯克已死,岳照星四人也是一惊,他们在哈拉和林已有一段时间,额勒伯克这皇位当初是怎么来的也都有耳闻。如今天道轮回,他本人因叛乱而被拥立,又因叛乱而被推翻,实在令人唏嘘。
沉默片刻后,荀若冰又问道:“那姐姐下一步要去何处?不如与我们同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