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楼并不对他们的故乡感兴趣,而是对刚才酋长说到的树伯颇为好奇。树伯家族在麓雅国是个著名的民族大邦,但很多生活在麓雅国内的居民对树伯家族了解甚少,这主要在于人们很难将树伯和树城相互区别开来。远远看去,树伯和树城体积形态都相差不大。只是,树伯是善于移动的,树城则是不会移动。而且树城向来都会有一种机关,被安装在树木髯须之内,当麓雅国人能够在髯须找到旋转门,并打开这扇门,那么这株树木就是树城而非树伯,人们并且能从旋转门内折射出来的光芒中,将自身按照树城不同的世界尺寸加以缩小或扩大,并顺利地将自己融入其中,建房造屋或者……
在穆云楼诚心邀请酋长在帐篷内留宿一夜的短暂谈话里,他庆幸自己能了解到这么多关于树伯和浑疆世界的消息,而这一些在昨夜之前的自己还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有的树伯性情温顺,原来并不是这样的,这是树城!”穆云楼开心地再次递给了酋长一杯酒。
“我不能喝!”酋长告诉说,树伯们施下诅咒,让整个浑疆世界永不能生长树木,导致这么些年来风沙龙卷风日益猖獗,而当地的经济窘况也愈发猖獗起来,加上阳光干燥而炽烈,浑疆世界的大小部落成员之间,常常在窝里斗。
“窝里斗?”穆云楼觉得自己的面部有些火辣,他猛地想起来早先自己对那个从西西科里来的人实施的暗害行动。
酋长进一步告诉说,部落成员们早先是在相互争夺领土,觉得只要领土广阔这个部落就会强大,但是近些年来,很多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部落酋长,都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么一个严峻问题,领土再多也很难富强一个联邦部落,因为整个浑疆世界,并没有一处富饶之地,植物和水粮在这里的生长状况堪忧,每年下来,浑疆人很难从他们开垦在沙碛地上的那些庄园内的稼场里取得好收成。
“看来,浑疆的发展还存在着严峻的考验!”穆云楼朝后来围聚上来的几十名民工这么说。
“这都是树伯们在浑疆设下了诅咒,导致那里没有绿荫!”酋长的意思,只有将树伯们的诅咒解开,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掉这个沙漠世界的贫瘠落后面貌。
原本以为这些从原始部落前来的家伙智力障碍,甚至对当今国际社会形势缺乏思考,没想到这酋长却思维敏捷,认识到位,最主要是酋长能够在严峻自然灾害面前,还依旧信心满满地率领着他的队伍,不放弃任何一次机会,搜集物资来富强他们的部落。穆云楼心忖着,他自己倒是开始佩服起这位酋长来了。
酋长与他的十三名部落成员一起在树木之曲的工地上面,在那些向下凹陷的鹅蛋型地界上面,接受了来自于麓雅国著名工程师穆云楼的热诚款待。他们甚至也享受着麓雅国人的生活待遇。在最新建造起来的临时食堂里,酋长和他的部落成员,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些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一边赞叹着钢筋水泥几何建构起来的层楼。
“不过,就在昨夜,我又看到了那种火光!”酋长说到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火光?”穆云楼自然想到早先的那些鬼火,难道这就是火游神的灵魂出没吗?
“对,看来树伯们早就对这里不满意了……”酋长进一步阐释说,树伯们一旦心情不悦,就会释放出来这种愤懑的怒火来。这肯定和当地卫生环境有关。要是这种愤懑超越了他们的极限,树伯们就会忿然悔恨,对他们所深恶痛绝的地方施加诅咒,并迅速离开那里,到别的地方寻找立足之地了……
看来一定是这些年来,麓雅国太注重房地产大开发了,而忘记了给树伯们一个温馨宽松的和谐之家……这着实是个需要引起高度重视的棘手问题了——穆云楼自然不希望自己这片赖以生存的家园会被树伯诅咒,继而像浑疆那样失去绿色。
“也许,这次地震也和树伯有关……”穆云楼不知为何会产生这么个念想。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念想,穆云楼在工地上接下来与酋长们共度的那些短暂时光里,总是心神不宁。他不能忘却早先酋长说下的那番话。是的,浑疆世界正是麓雅国的母体,即便这么些年,麓雅国经过自身奋斗,早已从那种一毛不拔的贫瘠窘况中挣扎了出来,但很难保证就能逃脱树伯们的诅咒。浑疆因为遭树伯诅咒而呈现出来那种令人绝望的沙碛面貌,如果有一天,这麓雅国也寸木不生,那该怎么是好?!
“不,我们完全有能力阻止树伯们那么做!”酋长忽然从风声鹤唳的地方蹿出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穆云楼朝他问到。
即便能从酋长这里打探到些很有价值的西域信息,但有一点,还是令穆云楼感到无法接受:酋长的打扮实在太超凡脱俗了!
酋长穿戴的可以理解成是超薄型衬衫,几张叶片悬挂在两根藤蔓上面,遮蔽着他身体重要部位,然后就是些类似玉镯子之类的东西,悬挂在脖子与手臂上,使得他走起路来更像是在舞蹈。不过,酋长身上最引人注目之处,莫过于他鼻孔上戴着的鼻夹。鼻夹从两个圆通通的鼻孔间延伸出来,像牛头上的角弓朝脸颊两侧弯曲,而整张脸以及身体上裸露的部分,都配有赫目的凌乱图案。
“我一直都在这里……”酋长一本正经地朝他看过来。
穆云楼终于将视线从酋长身上转移到厂房外坍塌的地方。那里依旧还有未被清除掉的瓦砾堆子。只是,一些穿戴花红皎绿的家伙正兴高采烈地来回在地堑四周,像是在挑选着那些赈灾物资里可供穿戴的衣物。
忽然,穆云楼发现,在这堆芜杂人群里,居然出现了三五几个穿戴裸露的家伙。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正是酋长所率的部落成员。
难道他们也想要穿戴这些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