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陈默踩着石板往前走，脚步没停。门在身后合上，前方闸口开启，试炼场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砂砾和汗水的味道。执事弟子站在高台边缘，低头看了眼玉简，抬头喊出他的名字。
第一位挑战者已经站在擂台中央。
那人身材修长，双腿站得极稳，脚尖微微外展。陈默踏上岩板时，对方没有说话，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执事宣布开始，话音未落，那人便动了。
左腿横扫，快得带出风声。
陈默侧身避过，脚跟碾地转身，对方第二腿已至腰侧。他双手交叉格挡，震力传到臂骨，气血一荡。第三腿从低处撩起，直击膝窝，逼得他后退半步，靴底在岩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台下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陈默稳住重心，呼吸拉长。前两战的经验还在身上——不能等，也不能乱。他盯着对手换腿的间隙，发现每次出右腿前，肩部会轻微下沉。第三次右扫来时，他没再退，而是前踏一步，左手拨开腿线，右手直拳轰向肋下。
拳锋触肉的瞬间，对方身体一僵。
裁判跃上前，宣布终止比试。
挑战者捂着侧腹跳下擂台，脸色发白。陈默站在原地，调整呼吸，体内气血缓缓回流四肢。他没看积分榜，也没动，只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内侧擦伤。
不到一盏茶时间，第二位挑战者登台。
这人个头不高，肌肉结实，一上来就压低身子扑近，两手虚晃，试图锁他手臂。陈默往后撤步，对方却像黏住一样紧贴不放，一手勾颈，一手扣腕，明显是缠斗路子，想耗他体力。
两人在擂台中央角力，砂石被踩得四散。
陈默不动声色，感受着对方发力节奏。三轮交手后，他察觉到一个规律：每当对方左肩下沉，必有一记重拳从斜上方砸下。他故意露出破绽，身体微倾，像是脚下不稳。那人果然上当，猛扑而来，拳头刚甩出一半，陈默侧身闪开，反手扣住其腕部，拧身借力摔投。
对方重重砸地，还没爬起，陈默已压上肩关节。
“认输。”那人闷声说。
裁判举旗，晶盘亮起。播报声响起：“新人陈默，积分+85，当前排名：第37位。”
周围响起几声低语。有人念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陈默起身，走到边沿饮水区喝了口水，吐掉第一口，又咽下第二口。他抬头看了眼积分光幕，数字跳动，自己的名字往上挪了一截。他没多看，放下水囊时，第三位挑战者已经入场。
是个老面孔。
二十名开外的种子选手，曾在昨日比赛中连赢三场。他上台时不急不躁，摆出标准起手式，眼神沉稳。执事刚宣布开始，他就抢攻，拳脚连环，节奏紧凑，逼得陈默连续后撤。
第五次对拼时，对方一记低扫落空，重心偏移半瞬。
陈默抓住机会突进，贴身打出三记短冲拳，全数命中胸腹。对方咬牙硬扛，还想反击，陈默膝盖顶起，接一记上勾拳砸中下巴。
那人仰面倒地，半天没动。
裁判确认状况，宣布陈默胜，积分+120。光幕刷新：“陈默，积分+120，当前排名：第12位！”
人群里传来一声 whistle，立刻被旁边人制止。但议论声压不住了，有人站起来看，有人指着光幕讨论。陈默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语气从怀疑变成惊讶。
他走下擂台，在角落坐下，解开护腕透气。太阳移到头顶，晒得岩板发烫。他闭眼片刻，回想刚才三场打斗，每一拳都算过力道，每一次换气都控制节奏。赢是赢了，但没一场轻松。
休息不到一刻钟，第四位挑战者登台。
年轻，壮实，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狠劲。开场就用快步绕圈，试探几次后猛然提速，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陈默以守代攻，专注拆解，靠步法周旋。两人打了六个回合，都没能真正压制对方。
第七回合结束时，陈默感到小腿发沉，呼吸略显急促。对面那小子也喘得厉害，但还在动，脚步不停，显然打算拖到最后判定。
第八回合，陈默改变打法。
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打磨衔接——一拳收尾如何转肘，踢腿落地如何顺势前压。他在实战中校正动作，像练基础桩功一样认真。对方攻势渐弱，呼吸出现错乱，一次直拳挥空后，胸口暴露。
陈默猛然提速，一套组合拳连出，最后一记推掌将其逼至擂台边缘。
那人后脚踩出界线，裁判立即判罚。
“陈默胜！积分+100，当前排名：第6位！”
全场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零星掌声。有人大声喊了句“陈默”，接着又被压下去。光幕上的名字稳稳停在前列，再没人能忽视。
他没笑，也没抬头看人群。
默默走到饮水区，灌了半囊水，任由水流顺着嘴角滴在衣领上。他盯着积分榜，确认位置无误。第六，意味着他已经跨过多数新人的门槛，进入真正竞争圈。
但他清楚，这才刚开始。
前面还有五个名字，每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有的连胜七场，有的曾是地方武馆首席，更有人背靠大派系。他这场四连胜，靠的是经验、节奏和一点运气。真碰上硬手，未必还能站着下来。
他把水囊塞回腰侧，整了整肩带。
远处，执事弟子正在核对下一组名单，手里玉简泛着微光。候战区陆续有人登记，新一批挑战者入场。试炼仍在继续，没人因为他的连胜而停下。
他靠石栏立定，手按在剑柄上——虽未出剑，但这动作让他心稳。
太阳偏西，风变凉了些。他抬起手，看了看指节上的红痕，那是第一战留下的。又摸了摸肋骨处，钝痛还在，但已习惯。这些伤不是白来的，每一道都在提醒他——赢一场，就得拼一场。
他闭眼片刻，脑海里闪过四场对决的画面：腿影、拳风、摔倒的背影、踩出界的脚。
没有激动，也没有膨胀。只有一种踏实感，像扎马步时双脚踩进土里的那种稳。
睁开眼时，目光重新落向擂台。
新的对手已经上场，正和另一名新人交手。拳脚碰撞声清晰可闻，地面微微震动。他看了一会儿，没评价，也没比较。他在观察对方发力时的步伐转换，看是否能在其破绽中找到突破口。
脚步声靠近。
执事弟子走来，看了他一眼：“你刚打完四场，按规可歇一轮。是否继续？”
陈默没犹豫：“继续。”
执事点头，将他的名字重新录入玉简。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下肩膀，靴底踩在石板接缝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走到通道入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望去。
积分光幕依旧亮着，他的名字排在第六位，下方是一串迅速更新的数据。测压石柱静静立在角落，表面裂纹无声。高台空荡，无人注视。
他收回视线，抬脚走入通道。
门在身后关闭，前方光亮渐强。
他走在长廊中，脚步稳定，呼吸均匀，体内气血缓缓运转，如同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