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林风还在走。他已经走了两天半，脚底磨破了，结了痂又裂开，血沾在鞋里，干了又湿。云挽月跟在他后面，脸色很平静，但呼吸有点重。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吹石头的声音。
前面地面突然下陷，出现一道大裂缝。三块黑石头摆在谷口，排成三角形，中间飘着一层金色光幕，像水一样晃动。光幕前站了很多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三五成群地小声说话。
高台上有个守卫长老，手里拿着玉册，正在一个个检查身份玉牌。
“青云宗，云挽月。”长老看了她一眼，点头，“资格通过。”
云挽月上前一步，把玉牌递过去。玉牌碰到阵盘的瞬间，泛起淡淡月光。长老翻了一页，说：“下一个。”
林风走上前，拿出自己的杂役弟子令牌。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等等。”有人开口。厉天行从人群里走出来，穿一身红衣，腰上挂着刀。他盯着林风手里的令牌，冷笑，“这种东西也能进秘境？”
没人接话，但有些人脸上露出嘲笑。
“东荒秘境只收内门精英。”厉天行嗤笑，“一个扫厕所的，也配站在这？滚回去擦地吧。”
林风没理他，把令牌按在阵盘上。
“滴——”一声轻响，阵盘闪了微光，然后灭了。
“令牌无效。”长老皱眉，“杂役身份，不能进。”
林风抬头：“我已经是内门弟子。”
“有证明吗？”长老问。
林风正要说话，厉天行突然抬手，一掌拍来。
一股大力直接压向林风胸口。
空气炸响。
林风没退。他右脚往前一踏，踩进地面，碎石飞溅。体内功法运转，灵气涌向全身。
他的眼睛忽然亮起，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纹路——混沌之眼开了，立刻看清对方掌力的方向。
就是现在！
他左手一握，黑焰战斧出现。斧头缠着黑火，锋利如刀。他挥斧劈出！
“轰！”
黑焰撞上掌力，直接炸开。余波扫过地面，划出一条十丈长的沟。尘土飞扬中，厉天行被震飞出去，护体气罩碎裂，后背撞上黑石才停下。
他咳出一口血，抹掉嘴角，眼神凶狠。
全场都安静了。
刚才还笑的人，全都闭嘴了。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玉牌，心里发虚。
长老盯着林风，目光停在他还没散去的眼睛上，沉声道：“炼气修为打败炼气六重……实力达标。林风，资格通过。”
林风没说话，再次把令牌按在阵盘上。
“滴——身份更新，内门弟子林风，资格确认。”
光幕波动了一下，显示出他的名字。
人群开始骚动。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一斧太强了。”
“那眼睛是什么功法？”
厉天行扶着石头站起来，脸色难看。他伸手整理衣服，动作一急，一块红色令牌掉在地上。
林风眼角一瞥，瞳孔猛缩。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血煞。
下面有一滴暗红的血纹，和他们在禁地外看到的追杀标记一模一样。
厉天行马上捡起来，迅速塞回怀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但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林风的目光。
两人对视。
林风没说话，也没揭发。他就站着，像一根钉子。
厉天行咬牙，转身回到血煞殿队伍后面，低声吼：“盯住他。”
林风这才看向光幕。
金色屏障还在动，里面能看到山和建筑的影子，像漂浮的碎片。时间没到，入口还没完全打开。
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一点也不累。刚才那一击看着凶，其实控制得很好，连灵气消耗都很少。
云挽月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早准备好了？”
“嗯。”林风点头，“昨晚就开始调息了。知道今天会有人拦我。”
“所以你故意走在前面。”
“不然等人围上来？”林风冷笑，“一群人一起上，我还得费劲打散。”
云挽月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知道林风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干活的杂役。现在的他，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不远处，几个原本看不起林风的人凑在一起。
“刚才那一斧……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术？”
“不可能光靠修为。”
“听说青云宗藏经阁第五层的玉简炸了，就在他进去之后。”
“你是说……他得了传承？”
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林风没理会。他只看着光幕，等它打开。
厉天行站在远处，死死捏着那块红令牌，手指发白。他盯着林风的背影，眼里闪过杀意，又强行压下去。
不能在这里动手。秘境入口有规则，私斗会被赶出去。
但他已经传信回去。只要林风一进去，就有人等着他。
林风忽然侧头看了一眼。
厉天行立刻转开脸。
林风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对方传了消息。系统虽然没能量了，但基础扫描还能用。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那是符箓传信留下的痕迹。
无所谓。
你想布局，我就掀桌。
长老合上玉册，大声说：“离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时辰，所有通过者，原地等候。”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找地方站着。
林风站在光幕前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云挽月站到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放在剑柄上，眼睛扫视四周。
其他宗门的人不再小看他。有人远远看着他，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玄甲宗的天才低声对同伴说：“这人……不太对劲。”
“别惹。”同伴提醒，“刚才那一斧，我也挡不住。”
“可他是杂役出身……”
“现在谁管出身？”另一人冷笑，“能打就行。”
林风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
他不需要别人认可。他只要一条路——变强的路。
阳光变亮，照在黑石上，反射出冷光。光幕开始剧烈晃动，里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楚：一座座岛浮在灰雾里，破旧的宫殿隐约可见。
时间快到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缓缓流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知道，秘境里没有公平。那些所谓的天才，背地里下手最狠。
但他不怕。
他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懂——以暴制暴。
厉天行远远盯着他，手慢慢摸向刀柄。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等着。”
林风感觉到视线，缓缓转头，直视过去。
两人目光相撞，像要冒出火花。
然后林风笑了。
很淡，很冷。
厉天行瞳孔一缩，不自觉后退半步。
林风收回目光，抬头看光幕。
金色屏障开始裂开，像蛋壳剥落，露出里面的世界。
风变大了，吹动他的衣角和头发。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云挽月小声问：“准备好了？”
林风点头。
“进去以后，别信任何人。”
“我知道。”
“小心背后。”
“我从来不把后背留给敌人。”
光幕中央裂开一道门，金光射出，形成阶梯。
长老大声宣布：“秘境通道开启，限时三炷香，依次进入！不准抢道、不准停留、不准打架！违者取消资格！”
第一批人开始走进去。
林风没动。
他在等。
等最乱的时候再进。
那样更安全。
云挽月看他一眼，嘴角微扬。
她懂他。
不争先，但从不落后。
第二批人进去了。
第三批。
人群开始拥挤。
就在这一刻，林风迈出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