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四章.东窗事发

“权力是贪婪的温床，赵副厅长就是那个温床，”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侯兴为把合影和记录藏起来，就是为了留条后路，没成想自己先死了。”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消息，“上海那边帮我查赵副厅长2021年的行程，看他有没有去过蔡甸。”

到郝佳妍家楼下时，正好看到毛英发从楼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金色的吊坠。“站住！”欧阳俊杰推开车门追上去，长卷发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黑色的旗子。毛英发回头看了眼，慌不择路地往小区外跑，却没注意到旁边的汪洋和牛祥——汪洋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伸脚绊倒他，毛英发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吊坠飞了出去。

欧阳俊杰捡起吊坠，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把小小的钥匙，还有张一寸照片——是侯兴为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胸牌上写着“赵卫东”。“毛英发，”欧阳俊杰蹲在他面前，长卷发垂到他脸上，“康元明让你来抢钥匙，是想拿着照片要挟赵卫东，对吧？”

毛英发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你问这干什么，关你屁事！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拿人钱财？”张朋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腿，“是程芳华给你的五万块，还是康元明给你的十万块？你以为你跑得掉？柳梅已经招了，黎飞尘就是你和唐玉泽一起杀的！”

郝佳妍从楼道里跑出来，脸色惨白：“欧阳侦探，保险柜在蔡甸的老厂房里，是侯兴为2021年租的，地址我写在纸上了。”她递过一张纸条，“里面除了合影和记录，还有侯兴为的日记，他写了很多关于赵卫东的事……”

“我们现在就去老厂房，”欧阳俊杰站起身，把吊坠放进外套口袋，“赵卫东肯定会派人来抢，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拿到东西。”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中午了，先去吃碗糊汤粉，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阿加莎说‘饿着肚子的侦探，是查不出真相的’。”

蔡甸的糊汤粉摊前，老板正用竹捞子把米粉烫热，舀进蜡纸碗里，再浇上鲜美的鱼汤，撒上葱花和胡椒。欧阳俊杰吸溜着米粉，突然指着旁边的一家五金店：“张朋，你看那家店，是不是邵建国的五金店分店？”

张朋抬头看了看，招牌上写着“邵记五金”：“还真是！邵建国怎么在蔡甸开分店了？”

“不是他开的，是邵艳红开的，”欧阳俊杰放下碗，掏出手机，“程玲刚才发消息，邵艳红的舅舅邵建国，去年就去世了，这家店是邵艳红用侯庆祥的钱开的——她早就知道侯兴为的保险柜在蔡甸，所以才把店开在这里，等着机会拿东西。”他顿了顿，“这个女人，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老厂房在蔡甸的郊区，破旧的铁门锈迹斑斑，欧阳俊杰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保险柜藏在墙角的杂物堆后面，是个老式的铁柜，上面落满了灰尘。欧阳俊杰掏出吊坠里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除了一本厚厚的日记和一沓行贿记录，还有个黑色的U盘。欧阳俊杰拿起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侯兴为和赵卫东的通话录音，还有几笔巨额转账的凭证。“证据确凿，”欧阳俊杰笑了笑，“赵卫东这次，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汽车的声音，欧阳俊杰透过窗户一看，是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上海的——是赵卫东的司机，他在上海见过。“有人来了，”欧阳俊杰把东西放进背包，“张朋，你带着汪洋和牛祥从后门走，把东西交给达宏伟，让他整理好交给检察院。”他顿了顿，“我来拖住他们，顺便看看赵卫东的戏。”

“不行，太危险了！”张朋皱起眉，“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我是退伍特种兵，不是文弱书生，”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卷发下的眼睛闪着光，“再说，阿加莎说‘最精彩的推理，总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记得给我留碗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张朋刚从后门离开，厂房的门就被推开了，赵卫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穿着一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完全不像个贪腐的官员。“欧阳侦探，”赵卫东笑了笑，“久仰大名，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赵副厅长，”欧阳俊杰靠在保险柜上，点燃一根烟，“侯兴为的日记和录音，我都拿到了，你现在自首，还能从轻发落。”

“自首？”赵卫东冷笑一声，“欧阳侦探，你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你一千万，你把东西给我，我们两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一千万，足够你在武汉买套大别墅，开家更大的侦探社。”

“一千万？”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保险柜上，“赵副厅长，你觉得我的人格，只值一千万？森村诚一说‘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正义’，你挪用的两千万，是蔡甸旧城改造的救命钱，多少老百姓等着住新房，你却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赵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对保镖说：“给我抢！”两个保镖刚要上前，厂房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带着上海的警察冲了进来，江小琴也跟在后面：“赵卫东，你涉嫌行贿受贿，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赵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瘫坐在地上：“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有警察？”

“是我通知的杨队，”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你以为你派司机来就能抢到东西？你太小看我了。”他走到赵卫东面前，“侯兴为的日记里写着，你为了往上爬，不惜牺牲他——你这种人，迟早会栽在自己的贪婪里。”

看着赵卫东被带上警车，江小琴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没想到这个案子牵扯出这么大的官。”

“还没结束，”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邵艳红还没找到，她手里肯定还有侯兴为的其他证据——她开的五金店，只是她的一个幌子。”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电话，“张朋，邵艳红的五金店，你让雷刚盯紧点，她肯定会回来拿东西。”

挂了电话，江小琴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上海处理后续，还是留在武汉？”

“回武汉，”欧阳俊杰笑了笑，“张朋煮的热干面还在等着我，再说，张茜的莲藕排骨汤，我可不想错过。”他走到厂房外，阳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不过在回去之前，我们得去吃碗蔡甸的糯米鸡，这里的糯米鸡，比武昌的更糯更香。”

傍晚的武汉，紫阳路的梧桐影又拉长了。欧阳俊杰推开事务所的大门，闻到了熟悉的芝麻酱香味。张朋蹲在煤气灶前，正在煮面，程玲和雷刚坐在石桌上整理文件，张茜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你可算回来了！”张茜笑着走过来，帮他理了理长卷发，“汤都快凉了，快坐下喝。”

欧阳俊杰接过排骨汤，喝了一口，暖意在胃里散开。张朋把一碗热干面放在他面前：“俊杰，达宏伟已经把证据交给检察院了，赵卫东肯定跑不了。不过邵艳红还是没找到，雷刚说她的五金店已经关门了，人不知道去哪了。”

“她跑不远，”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热干面，“她的护照在我们手里，她没办法出国。”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肯定会联系我们，因为她手里的证据，只有我们能帮她换成钱——阿加莎说‘贪婪的人，永远不会放弃最后的机会’，她就是那个贪婪的人。”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电话响了，程玲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俊杰哥，是邵艳红打来的，她说……她说她在上海，手里有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私密视频，让你明天去上海和她见面，不然她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神亮了起来：“她果然忍不住了。”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明天上海见，邵艳红的戏，该收场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张朋，明天你跟我去上海，雷刚和闫尚斌留在武汉，盯紧经纬的施工队——这场谜局，还没到最后一步。”

张朋点燃一根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支，ZIPPO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两人的脸：“没问题，不过这次去上海，你得请我吃生煎，要刚出锅的那种。”

欧阳俊杰笑了笑，接过烟点燃：“没问题，管够。”烟雾飘向夜空，和月亮混在一起，像他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解开的线索——邵艳红的视频，侯兴为的秘密，姜小瑜的余党，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境外买家”，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高铁驶离武汉站时，晨光刚漫过紫阳湖的湖面。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风掀起几缕，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站台边卖早点的小摊上 —— 竹捞子在沸水里晃了晃，摊主正把烫好的热干粉装进蜡纸碗，酸豆角丁撒在芝麻酱上，香气仿佛顺着车窗缝飘了进来。

“又在想热干面？” 张朋把塑料袋里的鸡冠饺推过去，油星透过袋子印在桌板上，“昨晚程玲买的那袋，你吃了仨，今早还没饱？”

欧阳俊杰捏起鸡冠饺，咬开外皮，葱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蔡甸的鸡冠饺还是差口气…… 要我说，还是紫阳路‘李记’的好，肉馅里放了姜末，不腥。” 他顿了顿，指尖在包装袋上蹭了蹭油，“邵艳红约在静安寺旁边的‘老茶坊’，说是老弄堂里的店 —— 你查过那地方没？”

“查了，” 张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茶馆的照片，“民国时期的老房子，现在改了半间做生煎摊，老板是上海本地人，姓王，跟陈建军没交情。” 他点燃打火机，火苗窜起来时映出欧阳俊杰垂落的卷发，“不过江小琴说，那弄堂里有监控死角，邵艳红选在那，要么是想耍花样，要么是怕被人盯梢。”

欧阳俊杰终于把烟凑到打火机上，烟雾慢悠悠飘向车顶的禁烟标识：“阿加莎说‘选在熟悉地方作案的人，要么太自信，要么太害怕’…… 邵艳红显然是后者。” 他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矿泉水瓶里，“她手里的视频要是真能威胁姜小瑜，早就拿出来了，现在才找我们，说明她背后还有人 —— 要么是想卖个好价钱，要么是被人逼着来的。”

高铁进上海虹桥站时，雨又开始下了。两人打车往静安寺去，车窗外的梧桐树影掠过老洋房，欧阳俊杰突然指着街边的生煎摊：“停一下，我买份生煎，等会儿见邵艳红，总不能空着肚子 —— 你看那队伍，肯定是正宗的。”

摊主用铁铲把生煎翻得滋滋响，油星溅在铁板上。欧阳俊杰找了个小桌坐下，刚咬开生煎的小口，就看到江小琴撑着伞跑过来，警服外套沾了雨：“你们可算到了！杨队刚才收到消息，程芳华昨天在浦东露面了，跟着她的是个戴口罩的男人，监控没拍清脸，但看身形像成文彬。”

“成文彬？” 张朋咬着生煎，汤汁差点烫到舌头，“他不是姜小瑜的施工队队长吗？怎么跟程芳华混在一起了？”

“黎飞尘死前，跟成文彬吵过架，” 欧阳俊杰慢悠悠喝着配生煎的咖喱汤，“程玲整理考勤记录时看到的，说是为了 2021 年的项目分红 —— 黎飞尘觉得自己拿少了，成文彬说他‘贪心不足’。” 他放下汤碗，长卷发上沾了点雨珠，“程芳华给柳梅转钱，说不定是成文彬让她去的 —— 他想拿黎飞尘的把柄，要挟姜小瑜。”

老茶坊藏在静安寺旁边的弄堂里，木门上挂着褪色的 “老茶坊” 木牌。欧阳俊杰推开门，茶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的邵艳红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摔在桌上。她穿了件黑色风衣，头发烫成波浪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指 —— 和侯兴为的款式一模一样。

“欧阳侦探，张经理，” 邵艳红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视频我带来了，但你们得保证，拿到证据后帮我拿到侯庆祥欠我的五十万 —— 还有，帮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姜小瑜肯定会杀我。”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视频先给我们看，至于你的安全…… 上海警方会保护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疤痕上 —— 那是道新疤，像是被刀划的，“你手上的伤，是姜小瑜的人弄的？”

邵艳红猛地把袖子往下拉：“没什么…… 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她从包里掏出个 U 盘，放在桌上，“视频在里面，你们自己看 —— 侯兴为和姜小瑜在办公室…… 还有赵卫东，他们三个人，商量着怎么把旧城改造的钱转走。”

张朋刚要拿起 U 盘，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成文彬举着刀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施工队工作服的男人：“邵艳红！把 U 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邵艳红尖叫着躲到欧阳俊杰身后，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他一把抓住成文彬的手腕，稍一用力，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成文彬，” 欧阳俊杰的声音很平静，“黎飞尘是你杀的吧？你怕他把你贪分红的事说出去，就跟唐玉泽一起灭了他。”

成文彬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你胡说！黎飞尘是唐玉泽杀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程玲整理的账目，“2021 年的项目分红，你多拿了二十万，黎飞尘发现后要去告你，你就跟唐玉泽串通，把他推下工地的脚手架 —— 柳梅的录音笔里，有你跟唐玉泽的对话，你以为我们没听到？”

就在这时，杨宏才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把成文彬和两个男人按在地上。江小琴捡起地上的 U 盘，递给欧阳俊杰：“我们查过了，成文彬跟赵卫东也有联系，他想拿 U 盘要挟赵卫东，让赵卫东帮他脱罪。”

邵艳红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我就知道…… 他肯定会来抢 U 盘。” 她抬起头，看着欧阳俊杰，“其实我还有件事没说…… 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姜小瑜安排的，她怕侯庆祥把她挪用公款的事说出去，就找人在他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下的眼睛亮了亮：“哦？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侯庆祥的车里装了录音笔，” 邵艳红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小 U 盘，“他出发前跟姜小瑜吵过架，姜小瑜说‘你要是敢把事说出去，就永远别想结婚’—— 后来我去事故现场，发现刹车线被人剪断了，就把录音笔藏了起来。”

张朋接过 U 盘，递给江小琴：“这下好了，姜小瑜的罪证全了。”

“还没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弄堂里的雨，“邵艳红，你开的五金店，其实是用来藏侯兴为的赃款吧？我们查过，你店里的保险柜里，有五十万现金，是侯兴为 2021 年转给你的 ——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邵艳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 我只是帮侯兴为保管，我没想要……”

“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欧阳俊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银戒指上，“这枚戒指，是侯兴为给你的吧？你跟侯兴为的关系，不止是‘未来儿媳’这么简单 —— 黎飞尘的日记里写着，他见过你跟侯兴为在酒店门口吵架，说你‘贪心不足，想要侯家的财产’。”

邵艳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你别胡说！我跟侯兴为只是翁媳关系！”

“是不是，等我们查了酒店的监控就知道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2021 年的旧城改造项目，你也拿了好处，对吧？陈秀华转给你的十万块，是你帮她打通侯兴为的关系 —— 你以为这些我们都查不到？”

杨宏才走过来，对邵艳红说：“邵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