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八章.目光如豆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5223字 发布时间:2026-02-28








第一百五八章.目光如豆

 

张朋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炒热干面吃完:“我已经订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顺便买了李记的面窝,明天带着路上吃 —— 上次你说没吃够。”

“还是你懂我,” 欧阳俊杰笑了笑,烟圈飘向夜空,“不过这次去上海,得跟杨队说一声,让他们盯着点外滩的咖啡馆 —— 老 K 选在那交易,肯定是觉得人多眼杂,好脱身。”

回到事务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后院的梧桐树上挂着个灯泡,程玲还在石桌上整理账本,旁边堆着几个蜡纸碗,是她吃剩的炒豆丝。“俊杰哥,张朋哥,” 程玲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我查到陈立的航班了,明天中午从加拿大飞上海,邵艳红肯定会去接他 —— 她的护照虽然被我们扣了,但她办了本假护照,上周用假护照去了趟杭州。”

“假护照?”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被灯泡照得泛着暖光,“这女人还真有本事…… 不过假护照过不了海关,她肯定是找了人帮忙,说不定是开济公司的人。” 他顿了顿,掏出烟点燃,“程玲,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上海,账本就交给达宏伟整理 —— 别熬坏了眼睛,不然张朋又该说我压榨员工了。”

程玲笑了笑,收拾好账本:“知道了,俊杰哥 —— 对了,张茜姐刚才来送了点水果,放在冰箱里,你们明天路上吃。”

提到张茜,欧阳俊杰的嘴角软了下来,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还盖着保鲜膜。“这丫头,总是这么细心,” 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得发腻,“明天去上海,得给她买点上海的大白兔奶糖,她上次说想吃。”

张朋靠在石桌上,看着他:“你啊,一提到张茜就没辙 —— 不过说真的,等案子破了,你也该跟她求婚了,人家姑娘等你这么久。”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西瓜汁滴在手上,“等把老 K 和邵艳红都抓住,案子结了,我就带她去蔡甸吃糊汤粉,顺便求婚 —— 她上次说蔡甸的糊汤粉比武昌的鲜,想再去吃。”

夜色渐深,紫阳路的路灯还亮着,照得事务所的红色砖墙暖暖的。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走进屋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 账本、照片、U 盘,还有 ZIPPO 打火机和一包黄鹤楼。张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欧阳俊杰给他盖了件外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像他手里的西瓜。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记早点摊已经开了,老板正用长竹筷夹着面窝往沥油架上放。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摊前,老板递过来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窝和鸡冠饺:“欧阳老板,张老板,这是你们要的面窝,刚炸好的,热乎着呢!”

“谢谢老板,”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递了根烟过去,“下次回来,还来吃您的热干牛肉面。”

高铁驶离武汉站时,太阳刚升起来,透过窗户照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金光。张朋靠在副驾上,吃着面窝,说:“你看这面窝,外脆里软,比上海的生煎还好吃,可惜带不过去,不然让江小琴也尝尝。”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等我回来,带你去吃蔡甸的糊汤粉。”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稻田,绿油油的,像程玲账本上的笔迹。“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汪洋说柳婷买了奶茶,加了三份珍珠 —— 邵艳红也爱这么喝,你说这两人会不会是亲戚?”

“有可能,” 张朋点了点头,“我查了柳婷的籍贯,也是武汉黄陂的,跟邵艳红是一个地方的 —— 说不定是远房姐妹。”

高铁进上海虹桥站时,已是中午。江小琴穿着警服,在出站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生煎:“你们可算到了!杨队刚收到消息,柳婷在虹桥站的咖啡馆等着,陈立的航班晚点了,要下午两点才到。”

欧阳俊杰接过生煎,咬了一口,汤汁差点烫到舌头:“还是上海的生煎好吃,不过皮有点厚,比刘老板的差远了。”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柳婷在哪家咖啡馆?我们现在过去,别让她跑了。”

江小琴领着他们往咖啡馆走,路上说:“刘宏远今天早上去了外滩的咖啡馆,订了个靠窗的位置,估计是在等老 K—— 杨队的人已经盯着他了。”

咖啡馆里人很多,柳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正在玩手机。欧阳俊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长卷发垂到桌沿:“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柳婷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脸色惨白:“你们……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想找你,不难,”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掏出烟,却没点燃 —— 咖啡馆禁止抽烟,“你跟邵艳红是什么关系?陈立是你表舅,对吗?”

柳婷的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你们…… 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比如你帮邵艳红盯着开济公司,比如你想跟老 K 交易,把账本卖给她 ——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老 K 根本没想给你钱,她只是想灭口。”

柳婷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也是被逼的!邵艳红用我家人威胁我,让我帮她盯着刘宏远,现在刘宏远要杀我,老 K 也要杀我,我只能跑……”

“跑是跑不掉的,” 欧阳俊杰的声音很平静,“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 —— 森村诚一说‘坦白是救赎的第一步’,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柳婷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个 U 盘:“这里面是开济公司的运输记录,刘宏远用货车往境外运了三批金条,都是侯兴为贪腐的赃款 —— 老 K 想要的就是这个,还有黎飞尘的账本。”

就在这时,江小琴的手机响了,是杨队打来的:“小琴,刘宏远在咖啡馆被人打了,凶手跑了,不过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立的事,你别管’—— 是邵艳红写的!”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不好,邵艳红要对陈立下手!我们去机场,快!”

往机场去的路上,欧阳俊杰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上海街景,心里想起武汉的宵夜摊,想起炒宽粉的滋滋声,想起张茜的莲藕排骨汤。“柳婷,” 他突然开口,“邵艳红为什么要杀陈立?他们不是亲戚吗?”

“因为陈立知道太多了,” 柳婷的声音发颤,“邵艳红想把所有的罪都推到陈立身上,让他当替罪羊 —— 她早就跟老 K 串通好了,等杀了陈立,就把账本和运输记录交给老 K,换一笔钱跑路。”

机场的人很多,陈立刚走出到达口,就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拦住 —— 是邵艳红!她手里拿着把刀,抵在陈立的腰上:“别出声,跟我走,不然我杀了你!”

欧阳俊杰冲过去,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他一把抓住邵艳红的手腕,稍一用力,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邵小姐,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用假护照、买凶杀人、挪用赃款,这些罪足够你坐一辈子牢了。”

邵艳红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我不甘心!侯兴为欠我的,姜小瑜欠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来!”

“因为那些钱本来就不是你的,” 欧阳俊杰蹲在她面前,长卷发垂到她脸上,“侯兴为贪腐的赃款,是老百姓的钱,你拿了这些钱,睡得安稳吗?阿加莎说‘罪恶的代价,是永远的不安’,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杨队带着警察冲过来,把邵艳红和陈立都按在地上。陈立哭着说:“我也是被逼的!邵艳红让我帮她运金条,我要是不帮她,她就杀了我老婆孩子!”

欧阳俊杰站起身,看着被带走的邵艳红,心里突然松了口气。江小琴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现在就差老 K 了,不过我们查到老 K 的真实身份了,是开济公司的副经理,叫赵鹏 —— 刘宏远的小舅子,一直在境外帮刘宏远洗钱。”

“赵鹏?”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 ZIPPO 点燃,“难怪这么熟悉,上次在上海码头见过一面,还以为是开济公司的司机。” 他吸了口烟,烟雾飘向机场的天空,“不过现在邵艳红和陈立都被抓了,赵鹏没了筹码,肯定会跑,我们得赶紧去外滩的咖啡馆。”

外滩的咖啡馆里,赵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手机,看到欧阳俊杰他们进来,脸色瞬间变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刘宏远说的,” 张朋走过去,双手背在身后,“赵经理,你帮刘宏远洗钱,还想跟邵艳红交易,胆子不小啊。”

赵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我也是为了生活,刘宏远给我钱,我帮他做事,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欧阳俊杰靠在桌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你洗的是侯兴为贪腐的赃款,是蔡甸旧城改造的钱,多少老百姓等着住新房,你却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这叫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掏出柳婷给的 U 盘,“这里面是你的洗钱记录,你想看看吗?”

赵鹏的手一抖,烟蒂掉在地上:“不可能…… 柳婷怎么会把这个给你们?”

“因为她不想当替罪羊,”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就像你现在不想当替罪羊一样 —— 不过已经晚了,杨队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跑不掉了。”

杨队带着警察冲进来,把赵鹏按在地上。赵鹏挣扎着喊:“我是被冤枉的!都是刘宏远的错!”

欧阳俊杰走出咖啡馆时,夕阳已经落在黄浦江面上,金灿灿的,像他手里的 ZIPPO 打火机。江小琴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生煎:“杨队说,案子差不多结了,你们可以回武汉了 —— 对了,这生煎是刘老板让我给你们带的,说谢谢你们上次推荐的烟。”

欧阳俊杰接过生煎,咬了一口,笑着说:“回去一定要跟张茜说,上海的生煎虽然好吃,但还是武汉的面窝和热干面最香。”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武汉,我请你吃宵夜,炒宽粉加双份青菜。”

两人的笑声混着黄浦江的风声,飘向远方。远处的东方明珠亮着灯,像武汉的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谜局,终于在上海的夕阳里,画上了一个句号 —— 但武汉的宵夜摊,李记的面窝,还有张茜的莲藕排骨汤,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武汉的傍晚总带着股糯叽叽的香气,紫阳湖公园旁的豆皮摊前,老板正戴着塑料手套,把米浆在铁板上抹得匀匀的。米浆遇热发出 “滋滋” 的轻响,裹着鸡蛋液翻过来时,金黄的蛋皮上沾着几粒葱花,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 —— 欧阳俊杰就靠在摊边的树干上,长卷发被晚风掀得贴在脸颊,指尖夹着根黄鹤楼,烟蒂上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老板,来两份豆皮,多放五香干子!” 张朋把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从口袋里掏出 ZIPPO,“俊杰,江小琴刚发消息,姜小瑜在拘留所里闹着要见律师,说有‘重要东西’要交 —— 杨队猜,她指的是黎飞尘那本没找到的老账本。”

欧阳俊杰终于把烟凑到火机上,火苗窜起时映得他眼尾发亮:“老账本…… 不一定在姜小瑜手里。” 他吸了口烟,烟雾混着豆皮的香气飘向铁板,“黎飞尘死前把账本藏哪了?孙向笛肯定知道 —— 毕竟他们住一个宿舍,连袜子都能混着穿。”

老板用铁铲把糯米铺在蛋皮上,五香干子的碎粒撒上去,油星子溅得铁板 “噼啪” 响:“欧阳老板,您这头发又长了,上次来吃豆皮还没到胸口呢!”

“没时间剪,” 欧阳俊杰笑了笑,用手捋了捋卷发,发梢沾到的豆皮香气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上次去上海,江警官还说我这头毛像‘艺术家的拖把’—— 结果见老 K 时,人家真以为我是画油画的。” 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板,“您这豆皮的米浆,还是用的早稻米?比别家的糯多了。”

“那可不!” 老板接过烟,用欧阳俊杰的火机点燃,“早稻米泡三个钟头,磨出来的浆才够细,裹着糯米不粘牙 —— 您看这豆皮,分层才好吃,不像面窝,就一层面糊,没嚼头。”

正说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凑到摊前,袖口沾着点水泥印,是经纬施工队的肖博雅。他看了眼欧阳俊杰,眼神躲躲闪闪的,小声说:“老板,一份豆皮,打包。”

“肖师傅,”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开口,长卷发垂到胸前,挡住了半张脸,“好久没见,最近在忙么事?”

肖博雅的手顿了顿,接过豆皮的动作都僵了:“没…… 没忙么事,在家歇着。” 他捏着塑料袋的边角,指节泛白,“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 张朋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路,“我们正找孙向笛呢 —— 你跟他是工友,知道他现在在哪不?”

肖博雅的脸瞬间白了,豆皮差点掉在地上:“我…… 我不晓得!他回老家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欧阳俊杰靠在树干上,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你捏豆皮的手都在抖……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肖博雅袖口的水泥印上,“这水泥印是新的 —— 经纬施工队不是停工了吗?你去哪干活了?”

肖博雅咬了咬嘴唇,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我也是被逼的!孙向笛让我帮他藏个箱子,说里面是‘重要东西’,要是被人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箱子在哪?” 张朋蹲下来,声音放低,“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想办法。”

“在黄陂老家的柴房里,” 肖博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铁箱子,上面还挂着把铜锁 —— 孙向笛说,里面是黎飞尘的账本,还有侯兴为收好处的收据。”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摊边的垃圾桶:“走,去黄陂 —— 顺便尝尝肖师傅说的三合汤,听说那边的牛肉片切得比纸还薄,胡椒放得多,能辣出眼泪。”

往停车场走时,汪洋骑着小电驴 “吱呀” 赶来,娃娃脸上满是急汗:“个板马!牛祥查孙向笛老家,发现他老婆在菜市场卖菜,被老太太骂了 —— 说她卖的青菜里有虫,孙向笛还跟人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吵架?” 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被风掀起,“孙向笛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怎么会跟人吵架?”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肖博雅说箱子在柴房 —— 孙向笛肯定是怕我们找到,想回去转移,才跟人吵架分心!”

张朋开着二手捷达往黄陂去,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欧阳俊杰靠在副驾上,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今晚不回去吃了,你把排骨汤放冰箱,明天我陪你去蔡甸吃糊汤粉。”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像肖博雅袖口没洗干净的水泥印。

“俊杰,你说孙向笛为什么要藏账本?” 张朋握着方向盘,“他跟黎飞尘关系那么好,按理说应该帮我们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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