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山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苏墨顾不上这些，他盯着云天道人，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通天。
三万年前，有一个人进了第九层，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人，叫通天。
【通天阁的“通天”？】
【——玄鉴·震惊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问：
“通天阁是他建的？”
云天摇摇头。
“不知道。”
“那他是谁？”
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三万年前，他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修士。”
“化神巅峰，半步渡劫。”
苏墨心里一跳。
半步渡劫？
那是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境界。
“他为什么要进第九层？”
云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他想找答案。”
“什么答案？”
“这个世界，为什么存在。”
苏墨愣住了。
这个问题——
和他另一半问的问题，何其相似。
一个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问“这个世界为什么存在”。
都是在追问“本源”。
【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玄鉴·轻声版】
苏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云天。
云天叹了口气。
“老夫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老夫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他顿了顿。
“老夫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云天看着他，目光认真。
“第九块钥匙，不在迷雾岛上。”
苏墨一愣。
“不在？那在哪儿？”
“在通天手里。”
苏墨心里一沉。
通天手里？
可他进了第九层，再也没出来。
“那……第九块钥匙，也在第九层里？”
云天点点头。
苏墨沉默了。
九阁的钥匙，一共有九块。
八块在他手里。
第九块，在第九层里。
而第九层，是封印着通天的地方。
【想拿第九块钥匙，就得进第九层。】
【进第九层，就得面对通天。】
【——玄鉴·逻辑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问：
“第九层的入口在哪儿？”
云天看着他，缓缓说：
“就在迷雾岛上。”
苏墨心里一动。
迷雾岛——丹圣师徒在的地方。
也是云中子说的“比妖皇更危险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那东西，就是通天？”
云天摇摇头。
“不。那东西，是通天的‘影子’。”
苏墨愣住了。
影子？
“三万年前，通天进第九层之前，把自己的影子斩了下来。”云天说，“那个影子，一直守在第九层的入口处。”
“三万年了，它还在那里。”
苏墨沉默。
通天的影子。
半步渡劫强者的影子，那得是什么实力？
【至少元婴期。】
【甚至可能化神。】
【——玄鉴·评估版】
苏墨心里沉甸甸的。
他刚筑基，连金丹都不是。
去面对至少元婴期的影子？
那不是送死吗？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云天说，“你现在去，确实打不过。”
他顿了顿。
“但你可以等。”
“等多久？”
云天看着他，缓缓说：
“等你金丹期。”
金丹期。
苏墨沉默了。
他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半年。从筑基到金丹，需要多久？
天赋好的，三五年。天赋一般的，十年八年。天赋差的，一辈子卡在筑基期。
【你有我。】
【还有八块钥匙。】
【——玄鉴·提醒版】
苏墨点点头。
“那我先回宗门，闭关修炼。”
云天笑了。
“不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墨。
是一卷竹简。
苏墨接过，低头看去。
《云天心法》。
“这是老夫当年修炼的功法。”云天说，“适合筑基期到金丹期用。你拿着，说不定有用。”
苏墨心里一暖。
“多谢前辈。”
云天摆摆手。
“不用谢。老夫还指着你带进九阁呢。”
他转身，往雾里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云天回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那个朋友——秦家的小子——他最近可能会有危险。”
苏墨心里一紧。
“什么危险？”
云天摇摇头。
“老夫不知道。但老夫能感觉到，有一股势力在盯着秦家。”
他顿了顿。
“那股势力，和当年封印老夫的那批人有关。”
苏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封印云天的，是他的另一半。
也就是说——那股势力，盯上秦家，是因为他的另一半？
“老夫走了。你好自为之。”
云天消失在雾里。
苏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宗门方向狂奔。
两个时辰后，苏墨回到了青云宗。
他没回自己住处，直接去了炼丹堂。
张执事正在丹房里，看见他满身是血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事，妖兽的血。”苏墨说，“张执事，秦墨最近有没有传讯来？”
张执事一愣。
“秦墨？没有啊。怎么了？”
苏墨心里一沉。
“他可能有危险。”
张执事脸色变了。
“什么危险？”
苏墨摇摇头。
“还不清楚。但我要去一趟落云城。”
张执事点点头。
“快去。需要帮忙吗？”
苏墨想了想。
“帮我通知周明远，让他去落云城找我。”
张执事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墨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八块钥匙，冲出炼丹堂。
刚出山门，迎面碰上一个人。
周明远。
“苏墨！”周明远喘着气，“张执事说秦墨有危险？”
苏墨点点头。
“走，去落云城。”
两人御剑飞行——不对，周明远御剑，苏墨站在他身后。
【……】
【你该学御剑术了。】
【——玄鉴·吐槽版】
苏墨没理它，盯着前方。
落云城，越来越近。
一个时辰后，两人落在落云城门口。
城里很安静，和往常一样。但苏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玄鉴·敏锐版】
苏墨快步走向秦府。
秦府大门紧闭。
他上前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应。
周明远脸色变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苏墨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翻墙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花盆破碎，地上有几摊血迹。
周明远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这……这是……”
苏墨没说话，快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穿过中庭，来到后院。
后院门口，躺着一个人。
秦墨。
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苏墨冲过去，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还活着！】
【——玄鉴·松了口气版】
苏墨把他扶起来，往他嘴里塞了一枚疗伤丹药。
秦墨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苏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苏墨看着他，问：
“谁干的？”
秦墨张了张嘴，想说，但说不出来。
苏墨按住他。
“别说话，先养伤。”
秦墨摇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后院深处。
“他们……抢走了……”
“抢走了什么？”
秦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
“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