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甫泰城的娓娓讲述中,空姐小蔡的脑子里面像是起了风,风卷残云,变幻出真真假假的意象。
假如此时有人记录下她的表情变化,肯定会感到很有趣,因为这就是一个从惊悚到舒缓的过程。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她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思绪似乎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姑娘身旁,打破了这份宁静。那是个文质彬彬、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安的狡黠。
男人轻轻地咳嗽一声,引起了姑娘的注意。
“对不起,打扰一下。”男人轻声说道,声音充满磁性,“我有件事一直压在心底,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你。”
姑娘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是个杀人犯。”
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惊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姑娘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些。
然而,男人并没有停止叙述,反而继续讲述起了他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原来,男人曾经因为一时冲动而杀了人,从此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四处逃亡。
他说自己每天都活在恐惧与悔恨之中,无法入眠,备受折磨。
姑娘静静地听着,心情愈发沉重。
她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实际上隐藏着一颗黑暗扭曲的心。
随着男人的讲述逐渐深入,姑娘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但同时,她也明白不能被外表所蒙蔽,要警惕身边那些可能隐藏着危险的人。
最后,男人站起身来,向姑娘道了歉,表示希望通过这次坦白能够减轻内心的负担。
然后,他转身离去,留下姑娘独自坐在长椅上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姑娘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决定将这件事情报告给警方,以便让男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也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几天后,当姑娘再次来到公园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男人!
他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她。
姑娘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但她还是勇敢地走向男人。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姑娘质问道。
男人苦笑着说:“我知道我逃不掉,只是想再看你一眼。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过去。”
不久后,警车呼啸而至,带走了男人。
姑娘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蔡的想像很生动,却是基于如下皇甫泰城所陈述的事实。
假如在其他悠闲的时间里,亲耳听到一个人讲述这样的事实,说不定会把她吓跑,然而现在不可能,因为没有什么事实是比本次航班所面临的危险更可怕的了。
所以她听得很专注。
她没想到在她之外,还会至少有另外一个听众。
恐怕讲述人——皇甫泰城也没想到。
而且为了对抗飞机的巨大轰鸣声,他还格外提高了音量。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他估计连刑法里面的追诉期都差不多要过了),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忘记的。
上卷是不是已经有所交代,自从恋上丛腊梅学妹之后,皇甫泰城已经不怎么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穆洪霞了。
而且出于开诚布公的态度,皇甫泰城向丛腊梅坦白了与穆洪霞的情感历程。
在丛腊梅看来,即使以前的情感纠葛并不能算是不忠,也要断绝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忆,换言之,跟以前彻底一刀两断。
如果穆洪霞不再返回学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后来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要怪就怪穆洪霞,她就在这段时间回到了一次学校,就像从天上降下来的一样。
皇甫泰城陪了她重逛了校园,重走了一遍以前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晚上,皇甫泰城陪着穆洪霞到了她入住在湖山宾馆,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铁山,镜湖看不到,湖面被若干建筑物挡住了。
这种平常的物理现象,让皇甫泰城想到了一个词:掩盖。
掩盖什么呢?
这时穆洪霞又说自己这次到学校里来,家里人和单位同事都不知道,在火车上捡到了一张身份证,用这张身份证登记住宿,即使失踪了也没人怀疑是她。
皇甫泰城听了她的话,心里直发毛。
他再次想到了那个词:掩盖。
如果穆洪霞真的失踪,最适合掩盖她的会是什么环境呢?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兀自离开了。
那晚,皇甫泰城刚返回自己的宿舍,丛腊梅就找过来了,等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当他提出想陪穆洪霞趁着夜色去镜湖边走一走的时候,穆洪霞很高兴地答应了。
找到一个僻静之处,他们脱了鞋子,肩并肩坐在湖边的青石板上,双脚垂下去,没入水面,像荡秋千一样荡悠着。
皇甫泰城的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行动,而是因为穆洪霞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丝毫察觉。
皇甫泰城揽过她的脑袋,找到嘴唇吻了起来。
如果此时穆洪霞说一声你弄痛我了,或者我们回宾馆去吧,他可能会马上改变主意。
可恨的是穆洪霞什么也不说,只是乖乖地配合他的节奏,痴情地跟他互吻着。
为什么,她就那么没有一点点自我防卫意识呢?
难道她对自己身边这个已经变了心的男友一点也没有察觉出异样么?
皇甫泰城可谓颇有伪君子的气质,这时他完全可以收紧臂弯将穆洪霞的脖颈死死勒住,但是担心穆洪霞猛一回头看到他的脸,虽然夜色朦胧,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而且距离这么近,完全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他不想这样,他决心让她什么看不到,如此就不会感到恐惧。
除了黑暗——因为无边的黑暗也是一种屏障。
他一定是做了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仿佛不小心(看看!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依然想在穆洪霞面前伪装成一个君子)做了一个搂抱动作,结果失去了重心,然后两人一起堕入湖中。
他会游泳,而穆洪霞不会。
到了湖中,水面之下,穆洪霞再也睁不开眼睛,再也说不出话,只是四脚乱蹬,想冲出湖面呼吸。
可是这边的水足够深,足够让她继续下坠。
因为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秒钟之内被湖水稀释了,消失在湖底的淤泥之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以为自己的双脚被一双手紧紧抓住,那是因为男友想要救她。
事实正好相反,皇甫泰城死死抓住她的两只脚,使得她无法上浮。
应该是连惊呆怕,穆洪霞的四肢很快变软了,像一堆棉花那样软。
皇甫泰城感到很诧异,为什么她没有一丝丝反抗——比如猛蹬腿踹他,或者转过身来抓住他——这些动作在水下依然可以实施的。
她好像已经明白了男友的用心,为了成全,她放弃了挣扎,只是大口大口喝水。
然后像一块吸饱水的海面那样一直沉入湖底。
让皇甫泰城永远不能自我原谅的是,他浮上来吸了一口气,他的双脚又稳稳地踩在穆洪霞的身上,就这样站在她的身体上静静过了十来分钟。
所以,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镜湖里浮起一具年轻的无名女尸,只有皇甫泰城和丛腊梅明白,镜湖里那具无名女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