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立刻接口，语气卑微而急促。
“狗哥！这地方您看上了，是…是它的福气！我马上走，马上就走！绝不碍您的眼！”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向着门口，同时也是向着那两个跟班把守的缺口方向移动。
“等等。”
孙二狗忽然又叫住了他。
张伟身体一僵。
“你这狗…”
孙二狗指了指旺财，旺财立刻伏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
“看着还挺凶。炖了说不定有口肉吃。”
张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旺财是系统承认的伙伴，更是他现在唯一能勉强称为“同伴”的存在，而且刚才还一起分食了肉皮。
交出旺财？绝不可能。
这关乎他对自己在这个世界“底线”，如果今天能交出旺财，明天就能交出一切，直到交出自己。
一旦突破这个底线，他就不再是那个试图在规则内求生的张伟，而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但直接反抗？死路一条。
电光石火间，张伟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却说出另一番话。
“狗哥…这狗…这狗有病！”
“您看它瘦的，身上还有癞子！我…我之前看它可怜，给它吃过一点东西，结果它拉出来的都是虫子！吓死人了！”
“我留着它，就是想让它…让它死在远点的地方，别脏了地方…您要是…要是…”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恶心。
“这肉怕是吃不得啊！要出人命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离旺财远了两步，仿佛旺财是什么瘟疫源。
孙二狗和两个跟班闻言，都下意识地看向旺财。
旺财瘦骨嶙峋，毛色灰黄暗淡，确实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被张伟这么一说，他们再看旺财，似乎也觉得那毛皮下可能真有跳蚤虫子。
“妈的！”
孙二狗骂了一句，嫌恶地摆摆手。
“滚滚滚！带着你的病狗滚远点！别死在这儿，臭了老子的地盘！”
“是是是！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张伟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赶紧招呼旺财，“走！快走！” 。
他不敢走得太快显得心虚，但又不敢慢。
以一种虚弱又急促的步伐，从两个跟班让开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旺财紧紧跟在他脚边。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离开了破庙的视线范围。张伟才靠在一处断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短短的交锋，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
示弱、转移视线、抛出无关紧要的“财物”、甚至抹黑自己的伙伴（他心里对旺财说了声抱歉）…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高那微不足道的生存概率。
“活下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还有些发颤。
破庙不能回了。孙二狗已经盯上了那里，就算今天没搜出什么，以后也会常去。
损失评估：失去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庇护所（虽然破败）。但保全了关键资源（骨头和肉皮，藏在身上）和伙伴。
同时，确认了孙二狗一伙为近期需重点规避的危险源。
“得找个新地方…更隐蔽，更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张伟看向小镇更外围，那片杂乱的低矮棚户区和更远的荒废河滩。
风险可能更高（治安更差，环境更恶劣），但被孙二狗这类特定混混盯上的概率会降低。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骨头和用破布包着的肉皮。
这是他们接下来一两天的口粮。
他又摸了摸胸前——那里贴着皮肤，挂着一个原主从小戴到大的、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小石头坠子。
原主记忆里，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物件，非金非玉，不值钱，所以没被抢走。
张伟之前检查过，就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中间有个天然小孔，穿了根麻绳。
但此刻，或许是死里逃生后的敏感，或许是两世灵魂叠加的直觉。
他忽然觉得，胸口这石头坠子，似乎…比刚才暖和了那么一丝丝？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自己刚才太紧张，体温升高？
他来不及细想，现在更迫切的问题是——今晚，住哪儿？
夜幕，正悄然降临。
小镇边缘棚户区的阴影里，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如同黑暗中窥伺的饿狼，投向了这个新来的、落单的虚弱少年和他那条瘦狗。
河滩边的土凹，比破庙更冷，更潮湿。
张伟蜷缩在土凹最里面的角落，身下垫了些干枯的芦苇，聊胜于无。
旺财紧紧贴着他，试图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温互相取暖。
怀里硬邦邦的骨头和那一小条肥肉皮，此刻成了心理上最大的慰藉，也是最大的诱惑。
他忍着，只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肉皮，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油脂的腻味和一点点咸腥在口中化开。
他把剩下的肉皮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骨头则放在触手可及的身后。
不能一次吃完，这是生存的铁律。
寒冷和饥饿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里比破庙更危险。
破庙至少是个有明确范围的“建筑”，而这河滩土凹，更像是无人管辖的灰色地带。
原主记忆里，这里淹死过人，也时常有喝醉的混混或更凶狠的流浪汉在这里斗殴、甚至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风险评估：环境威胁（寒冷、潮湿、可能存在的毒虫）中等偏高；遭遇其他危险人/事的概率，偏高。
优势：位置隐蔽，退路多（可沿河滩逃向不同方向），且远离孙二狗的常规活动范围。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稳定的落脚点，以及…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张伟在黑暗中默默计算。
“乞讨风险暴露度高，且收入完全不可控。需要尝试其他方式…比如，寻找野菜？捕鱼？或者…找一份哪怕最微薄的短工？”
原主记忆里，镇上的店铺招工，要么要保人，要么要力气，他这身板和来历，很难。
捕鱼需要工具，而且河滩这一段的鱼又小又少，早就被摸遍了。
野菜…他对这个世界的植物认知几乎为零，乱吃死得更快。
似乎每一个方向，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传来一丝明显的、持续的暖意。
不是错觉。
张伟猛地一惊，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
他感觉到那块灰扑扑的石坠，正在散发出一种温和的、如同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般的热度。
这热度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地驱散了紧贴皮肤的那一小片寒意。
怎么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坠从衣领里掏出来。
握在掌心，那温润的热度确实存在，甚至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有着极其微弱的、同步的脉动感。
“吸收月光？还是…吸收了什么别的能量？”
张伟脑海中闪过无数修仙小说里的桥段。
法宝？传承信物？还是某种未知的奇物？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