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回想原主关于这石坠的记忆。
父亲只是个普通樵夫,进山摔死的,死前没什么异常,这石坠据说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当个普通护身符戴着。
原主戴了十几年,从未有过任何特殊感觉。
变化,是从他穿越,或者说,从系统激活之后开始的?
还是…从今天遭遇孙二狗,情绪剧烈波动,或者从破庙来到这河滩之后?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张伟立刻开始了新的风险评估和收益分析:
风险:未知物品,效果未知,激活原因未知。可能蕴含未知危险(如吸引邪祟、消耗生命力等)。
收益:目前表现为提供温和热源,可能有助于抵御寒冷,降低失温风险。且未表现出任何直接恶意或副作用。
决策:在极度缺乏生存资源的现状下,此“暖宝宝”效果具有实际价值。需密切观察,控制接触程度(不长时间紧贴,防止可能的未知辐射或吸收),并尝试收集更多数据(如在阳光下、月光下、不同环境下的反应)。
他将石坠重新塞回衣内,但调整了一下位置,没有让它直接紧贴皮肤,而是隔了一层最薄的里衣。
那温润的热量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驱散着胸腹间的寒意,让他冰冷的四肢似乎都找回了一丝知觉。
这意外的出现,至少,今晚冻死的概率,没那么高了。
他重新缩紧身体,感受石坠传来的暖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伟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身边的旺财突然动了一下。
张伟瞬间清醒。
土凹外,传来了踩在砂石和枯草上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伴随着含糊的咒骂和嬉笑。
“…妈的,那点酒…不够劲…”
“…去…去那边看看…找个背风的地儿…”
“…好像…有个坑…”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不怀好意的浑浊感。
张伟的心跳骤然加速。是夜宿河滩的醉汉?还是专门在夜晚活动的歹人?
迅速评估:土凹只有一个出口,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对方人数至少两三个,醉酒状态,意识不清,攻击性可能随机且难以预测。
直接冲突风险极高。躲藏?土凹很浅,几乎一览无余。
他轻轻拍了拍旺财,示意它安静。
然后自己迅速无声地挪动身体,不是往更里面躲,而是尽量贴近土凹入口内侧的阴影里,同时抓起一把冰冷的河沙和几块小石子,握在手中。
这个位置,外面的人如果不仔细看,一时不易发现,而他却能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入口外的情况。
如果对方要进来,他可以从侧面发起一次出其不意的干扰——不是攻击,而是制造混乱和恐惧,为自己创造逃离机会。
他蜷缩起来,尽可能减少体积,呼吸放到最轻,眼睛死死盯着入口。
脚步声在土凹外停下了。
“咦?这…这里好像有个洞…”一个含糊的声音说。
“洞?嘿嘿…进去看看…说不定…有娘们儿藏着…”另一个更猥琐的声音笑道。
接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弯下腰,朝着土凹入口探进头来。
浓烈的酒臭和汗馊味扑面而来。
张伟握紧了手中的沙石,肌肉绷紧,计算着对方完全进来的时机和扬沙的角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探进来的醉汉,忽然“嗷”地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或者咬了一口,猛地缩回头去,踉跄着差点摔倒。
“怎么了?老三?”
“有…有东西咬我!妈的!是蛇!还是老鼠?!”
那叫老三的醉汉惊惶地叫骂起来,不停甩着手。
张伟愣住了。
他看得清楚,刚才并没有任何东西攻击那个醉汉。
旺财就在自己身边,没动。
那醉汉的惨叫和反应…更像是他自己的幻觉,或者…
张伟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握紧了胸前的石坠。
石坠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一点点,而且那种微弱的脉动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共鸣?
“鬼…鬼地方!走走走!”
另一个醉汉似乎也被同伴的惨叫吓到,酒醒了几分,声音带着惧意。
两人骂骂咧咧,脚步声快速远去。
土凹内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张伟缓缓松开握紧沙石的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巧合?是那醉汉自己绊到了?还是…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石坠位置,又看向土凹入口处的地面。
月光下,那里只有凌乱的沙石和枯草。
他轻轻挪到入口边,仔细观察。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入口边缘的沙地上,有几道非常新鲜、非常细微的…黏液拖行的痕迹?
痕迹很淡,但在月光下隐约反光,从土凹外的某个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到入口内侧附近,然后似乎…绕了个小圈,又朝着他之前栖身的角落方向去了。
这个痕迹的宽度和形态…
张伟猛地转头,看向土凹最里面、他之前垫芦苇的角落。
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正静静趴在他之前睡过的干芦苇上。
是那只蜗牛。
小慢。
它竟然…从破庙,一路“爬”到了这里?这怎么可能?
按照它那速度,从破庙到河滩,怕不是要爬好几天?
而且,刚才醉汉的异常…那新鲜的黏液痕迹…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测,浮现在张伟心头。
他慢慢爬过去,凑近了看。
小慢依旧一动不动,壳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但它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极不寻常。
张伟伸出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小慢的壳。
冰凉,坚硬,触感和普通的蜗牛壳似乎没什么不同。
他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黏液痕迹,确实很新鲜。
“是你吗?”
“刚才…是你做了什么?”
小慢当然不会回答,依旧保持着那种永恒的、慢到极致的静止。
张伟沉默了。
系统绑定的“伙伴”,似乎都显现出了一丝超乎寻常的迹象。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冰冷而神秘的“长生系统”。
长生点…到底有什么用?这些伙伴的异常,是和长生点有关,还是它们本身就不凡?
他将小慢连同那片干芦苇,小心地挪到了自己身边,和旺财放在一起。
土凹里,一人、一狗、一蜗牛,艰难地撑过了他们在新世界的第二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