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得快,落得快,本想用文字留下它最美的时候,总忘记。
它还是萎缩了花朵,隔着距离,我也看不清了。
细的枝,杂草里窜出来,枝上纹理点点,全是生命力,湿润的,硬质的木,发着点青绿。
粉花旁,还散着绿的新芽。
小鸟一叫,它们都笑了。
歪七扭八的枝,说得上是丑陋了,又软又细,却灌木丛,强势凸起,那么厚的,生命力极旺的野草。
它们狠呀,对营养的榨取近乎本能的执着。
所以才想,强势基因给农作物,给小桃枝,人类会感谢它们用牺牲代价,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它们再盛,也只偶有发现有医病功效。
食物不一样,人人需要它。
人主宰的世界里,它们帮到人类更好地存活,这应该是它们的价值。
它们群体分布何其广,长势又有着天然里攫取一切的野。
它们的本性,决定它们牺牲一小部分,就能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
人类会把它们效用载入书籍,以供更多人类参考取用。
它们应该高兴,不是吗?
桃枝的后面还是桃枝。
依旧桃花朵朵,蔓延着的绿叶,是它邻亲的兄弟。
它不孤独。
它们都是有价值的。
我还是没有把它们最盛的时候记录下来,桃枝隐隐,无序青蔓,花开朵朵,新绿新春。
涩有些发酸的桃,我好像去年里摘过,没有营养的,一手卷窝几只桃,咯嘣咯嘣。桃,桃,你吃不吃。
笑,这可真正宗没打药,没人打理,长势也勉强。
那也比打药的好吃。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
是属于他的,快乐部分的童年记忆,不好的回忆,他不乐意提及。
鸟又开始了陆续鸣叫,这是我感到快乐的时候。
扯开不想承认的有关人性的遮羞布。
哥哥并不是长大以后才开始残忍的。
他习惯了利益既得者位置,女娃娃被身边人榨干再扔掉,本就合情合理,起码他觉得这是应该。
大人只贩卖我一次,虽然我已一身疾病难愈,可我还没死,还能榨,我怎么能还活着,却不给他们榨,我怎么能拒绝痛苦。
他们比我更痛苦的是,我不愿意下地狱了。
哥哥那句提醒,终于让我想起,我已经成年,可以不用忍耐了。
我开始拖着半残的身体,走走停停,没有目的,只隐约想要找到些什么。
是什么?
原来,哪里的美好都不属于我,大城市异景繁华,只把心越冻越冷。
这世界,可真残忍。
白人说话可真温柔,漂亮的不像话,黑人皮肤是黑,谈吐却是优雅的,健谈开明的形象。
人呐,可真奇怪。
是什么在推着人类变坏呢?
为何亲眼所见的初见,丑陋的记忆不存在。
阳光下,阳光人,阳光流动。
一切都是正向的,人人都是明媚的,那之下可能没有暗流吗?
我不知道,人类有多残忍就有多美好,一体两面,把人划成圣和魔。
我的思想里,一个人只是一个人,谁也不代表谁,如果目前为止,他没做过什么坏事,别人做过的坏事,就是再坏,凭什么扔给ta担责呢?
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哥哥的残忍,可能隐藏在最是无辜的幼童时期。
他成为特权气氛里,被中心化的王子。
和后来小三女儿成为特权气氛里,被中心化的公主,应该是一个意思。
我和哥哥有不同的地方。
他站到过高处,做过王子。
我因为生来是女孩,加上有一个愚昧的母亲,能够灌输给我的存在之罪数不清。
尽管那并不是事实。
他们用多人搭出一个舞台,台子里只有一个被虐待的人,我是被所有人虐待的那个。
算起来,从始至终,妈妈没有保护过我。
和哥哥没有保护过我。
是如出一辙的事实。
他们被特权气氛洗脑。
都以为我活该是下地狱那个。
他们的游戏很恶心,我从来没有过要参与。
是他们强拉我,要求我必须给他们当那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替罪羊。
所有人的出气筒。
生来就是年龄最小的那个,仅仅如此,已经失去了,跳出地狱的能力。
何况他们粗暴非人的养育,愚昧的做法,比如我妈妈不担心亲戚把我闷死,我会有什么后遗症,毕竟我还只是婴儿,她反去担心亲戚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
得了,他们都是好人,只有我这个婴儿被当成工具,用只有我受伤的世界,成全了他们都是好人的欲想。
他们都高兴了。
事实上,我的一生,好像都是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循环着。
我只有一个梦想,如果没有勇气死透彻,那就离开所有人。
事实上,我也这么选择的。
唯一让我分不清的,是现实和幻想的距离。
妈妈不承认她对我真实的恨,抹去了她虐待我的记忆。
我想对她绝望,这会让我优柔寡断的性子再找不到回头的理由。
我心软,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自己,最底层的特质有多懦弱。
懦弱到可恶。
就算别人连捅我数刀,再真诚着表情说一句道歉话,我都会立马开始反思,是不是我的错,别人才捅我?因为我不该存在,偏偏又存在了,所以我活该?
他们始终如一的,不同人不同视角,用满足自我欲求的目的,多标准多方位对我长久着洗脑,这已经让我不能拥有正常的脑回路去思考问题。
任何事情第一反应都是我的错。
是深度剖挖自己后,才发现大人的每一句自相矛盾的善良,道德,正义,无论理由多么百变,走去方向唯一达成共性的点是,我必须奉献我自己,我不配拥有自我,我是公用的,共用的,属于大家的东西。
我不能拒绝。
否则,我将十恶不赦。
我没有达成他们世界里善良道德的标准。
所以最后的时候,他们不相信医生说我有中度抑郁症。
他们各种骂矫情之后,还是给了我,他们世界的答案。
你就是小心眼,人家怎么都不生病,就你生病,就是个惯会找事的。
我又开始感觉我太糟糕了。
为什么只有我生病?我怎么这么坏,我生病就给大人添麻烦了,我真该下地狱。
我太小心眼了,怎么让别人不高兴了?
怎么样才能让别人高兴呢?
妈妈让我看见了答案。
我被抗抑郁药药毒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妈妈说我一定会疯的,早晚会疯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恨又出现了,不是幻觉。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已经看见过一回。
但是妈妈不承认,那段记忆被她单方面洗去之后,我依然感觉痛苦,因为只有我记得。
我甚至不敢完全确定,那件事真的发生过吗?
为什么我一直记得,当事人却说没有发生过?
我真坏,人家是好人,我怎么这么坏,非把别人说成坏人。
可是那种恨极的眼神,并不是只出现过一次两次,我一次次证实那些都是真的,可我不敢相信。
真相太残忍的时候,小孩子只能选择忘记,再当作不存在。
小学二年级,妈妈在我最快乐的时候把我送回乡下,车上,那种眼神又出现了。
她还不给我尊严,把我碾在地上踩,起码几十个乘客,旁观了发疯的妈妈,把我踩进地狱的时刻。
我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恨我。
我只有小学二年级,我以为坏蛋终于离开,以后我就和妈妈一块生活了。
是我妈妈用恶毒的诅咒,恨极的眼神,她用刀子一样的语言告诉我,幸福?你也配!你活该下地狱!
那种恨极的眼神,我觉得,她可以拿我撞碎玻璃,再扔出窗外。
我只是理解不了,说痛苦的是她,解脱了,不开心的还是她,我那时脑袋转不过来,妈妈自相矛盾的语言和行径,常让我脑袋是混沌不清的。
我成绩还是很好,但是那是一开始,逐渐的,脑袋总是雾蒙蒙的,无法控制的走神乱想,我成绩终于不好了,一开始语文老师数学老师,把我当尖子生,处处偏袒,处处宝贝。
我讨厌数学老师太势利眼,问都不问缘由就偏袒我,我眼里的大人可真丑陋,我对数学老师的观感并不好,这种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势力眼,数理化的脑子就这么残忍?
拿偏袒我,伤害我的朋友。
又在我朋友成绩赶上来之后,拿偏袒我朋友,伤害我。
我的成绩全面滑坡,以为语文老师也是老样子,成绩不好就会立马冷脸相待。
没想到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的做法完全两极。
这算得上,我对文字,有种说不清的喜欢的源头之一。
如果文字是柔软的,我可以说,喜欢它的人,也是柔软的。
我因为不好意思的情绪作祟,常年语文维持在八十上下的标准,语文老师人太好,少看一眼语文书,我都觉得我罪大恶极。
脑子不够用,越来越雾化感,走神越来越严重,理所当然把数学扔了,讨厌的势利眼。反正我也不喜欢数学。
一个商人,一个数学老师,他们都给人恶劣丑陋的感觉,把家庭气氛营造成了特权气氛。
哥哥不是后来才残忍,他心安理得喝光了我一整箱牛奶,他让我感到绝望,感到对世界失去真实感。
我小时候最喜欢领一群小孩到处跑,偶有把小孩领回家的时候,我很渴之后会跑回家喝水,大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
为了防止我和一群小孩去她家玩,把门锁死后,我学会了翻墙。
翻墙爬墙越来越溜,也是这个原因,我被流窜村口,村民喊疯狗来了快回家锁门的大狗咬了。
是大狗,能驮着我跑的个头。
尽管我不觉得那是疯狗,相反,它很冷静,桀骜不驯的气息,无法把它和疯狗联想起来。
它给人感觉是奇怪的,我不觉得它是狗,它不讨好人类,只沉默着把人类撕咬。
它很强,打败我,它很善良,打败我以后,没有下死口,它咬的地方血肉模糊,但不是致命地方。
它是个又强又善,狼一样的狗,我承认它很强,我不承认它是疯狗,尽管村民说它是疯狗。
如果疯狗都懂得放人一马,人又算什么?它反复咬我,但是次次避开要害,距离脖子血管那么近,它咬下去我就死了,我觉得是它够宽容,才没咬脖子。
我始终认为,猎食动物咬脖子应该是常态,它是故意放了我。
它不是故意反复咬我,是我未经打磨的性子太横,一心都是打败它,被打败之后,还要打败它,满心都是打败它。
没有还手力气了,还要拿眼光杀死它,我要打败它,满脑子都是,我打死你啊!你凭什么咬我!我咬死你!
恨,恨极。
已经走远的它,好像感受到我的恨,又回头咬我,被咬的地方没有疼痛只有麻木,我还是只想打败它,它越咬我,我越恨它。
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我渴望着咬死它的愤恨。
它可能拿我没办法,咬我咬不败,越咬我,我越恨它,最后一次它没再回头咬我,但是精神头很好的离开了。
它离开时候的样子,让我觉得,它每根有光泽的毛发都在太阳下鄙视我,呀呀,我打败了一个人类,哇哈哈,我打败了一个人类。
我还是恨它。
那根崭新拖着泥土走远,阳光下亮到刺眼的青绿色链子,在我双眼之下定格成了永恒。
我恨它,我真恨它。
我连只狗都打不过,我谁都打不过。
臭狗,我恨它!
有村民悲悯着神情唏嘘我被咬得惨,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我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太吵了,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有人说快喊谁谁,这小孩爹妈好像都在城里住,给她找人送城里,找他爹妈给她打狂犬疫苗。
你一嘴我一语,城里,妈妈?妈妈的幻影出现,我才褪去满身不驯。被打败后的不服,我还是恨它。
它让我觉得我是那么弱小。
长大后我才发现它放我一马我才平安活到长大,那么长的时间里,它本可以咬我脖子,致命的地方,它一个没咬,它好像故意的,最开始就没打算咬死我。
它离开的时候那么高兴,这就是证据。
我承认是它那时候放过我了,是我太小的时候不知好歹。
我们那有狗肉馆,可怜的狗,真不知道它满口血腥气,会不会被人类抓去狗肉馆。
它注定是只可怜的狗。
不是有大人不吃狗肉,只是那以后,大人说我因为被狗咬过,只要吃狗肉就会疯掉,他们把一大盆狗肉抱屋里吃。
我因为分不清大人那句一吃狗肉就疯掉是真是假,导致我直到如今,也没有吃过一口狗肉。
太幼小的时候,被植入了恐怖诅咒。
要打破不是那么容易。
反正也有心理障碍,不如直接不吃。
被太多村民围观被咬以后的惨状,衣服被血浸透,大人一声一声真可怜啊,找人把我送去了城里。
亲戚也听到我被咬多惨的消息,隔着老远拎来一箱牛奶,大声喊,说牛奶是给我的,给我补补身子。
我听得一清二楚,可是一直找不到牛奶到底放哪了。
直到哥哥把空箱子扔出来,非常残忍的态度和口气说,别找了,我手里是最后半盒,你要给你。
我犹豫着接不接,老巫婆走出来骂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接受那半盒牛奶,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老巫婆指桑骂愧,句句都是哥哥不藏好,给我看见干什么。
句句都恶毒,句句都是难听话,说是骂哥哥,句句带着针尖往我心里戳。
我等哥哥保护我,可哥哥一如既往,接受他特权王子的身份。
他是不会保护我的。
他们家人的底层特质,是刻薄,是自私。
我本来回家找水喝,最后有没有喝水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确定了哥哥不会保护我之后,我很快跑出家门,又冲向了我一堆小伙伴。
玩得依旧开心,依旧日夜不分,欢闹着跑来跑去。
我好像不在乎他们多残忍,早习惯了。
他们都说我活该,怎么叫都不应,就是个傻的,就是根木头,他们反复对我骂骂咧咧。
我很讨厌他们。
都说我没哥哥讨人喜欢,不会应人。
现在的我不管朋友什么时候叫我,我都带着最兴奋的感觉,立马回应,无论距离多遥远,我都怕他听不到。
哎!我在这里啊,我在这啊!
他憋着笑,别跑太远了。
因为他们的底层特质是自私刻薄,尽管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亲哥哥也没有保护我一次,反而是欺负我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他是在我受伤后,会欢笑着拍手叫好的观众。
我不怪他,人家不喜欢你,是人家的自由,你念着血缘,坚持是亲哥,就该对你好,保护你,抓住不切实际的空幻想,受尽伤害还不放,说不该如此,是亲缘就该爱你,这都是你的问题。
和别人没关系。
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允许别人做别人,没有是否应该,如果那样做了,别人高兴,你没有道理干涉别人做得对不对。
别人乐意就行,和你没有关系。
同样的。
允许自己做自己。
放过大家吧。
每个人都先是自己,人家不喜欢你,真的只是人家的自由。
是你要求太多了。
被伤害确实是你的报应。
一定程度说,你还真是活该。
事实角度看,确实,你确实自找的。
放过自己吧。
我操纵不了任何人,明明弟弟在我这里总吃亏,他还高兴,是因为弟弟的底层特质,是付出,还有做英雄。
弟弟,我怕狗。
弟弟反手把我拉身后,我保护你。
看吧,弟弟可开心了,他保护我,反而开心耶?
那是因为,我满足了他底层特质里,渴望做英雄的情结。
如果换成哥哥,他很可能恶趣味出现,把我往狗的方向推。
他们一家都是这种人。
反复欺负我的父亲,也是这种人。
我操纵不了任何人。
是他们底层特质先有了这些特质在前,伤害他们的,从来是他们自己。
我占朋友便宜,后来发现,他的底层特质是博爱,包容,我发现我很丑陋,是真的,最害怕的地步,不过是我身上,看见那些坏人的影子。
妈妈想做英雄,是付出者,父亲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只进不出的卑劣者,他们撞到一起后,有一个人很惨。
但凡换一个人,结果就变了。
父亲不可能欺负操纵我,因为我也是卑劣者,惨的那个人也许不是我,或者,我不会给卑劣者,靠近我的机会,我嫌这种人浪费我时间,恶心我精神。
恶心的是,我不是看穿他们,大概率,我也是他们,只是我因为痛恨至极,封锁了那些劣根性。
让我成为他们,我宁愿死。
我用他们给我的卑劣,看穿他们的表演,目的只是,精准筛选,一生不遇。
我受够了,卑劣者。
我也不准,我成为卑劣者。
妈妈用她对我莫名其妙的恨,把我推去手术台,痛快欣赏我最惨烈的样子。
那一个瞬间扎根心里。
有声音喊我快死。
那张病床临近窗户,只要推开,拼尽全力跳下去,我就解脱了。
那是刚从手术台走下来的我,产生的莫名念头。
不,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拿到了十分确定的答案了。
我背过身,只留窗户空叫。
凭什么亲妈都要我死,就能说明我多恶劣?恶劣到亲妈都要我死。
别想了,我不会拿别人的恶劣,惩罚我自己。
我只是我。
卑劣者最是惜命,你不能杀死我。
我终于还是,被命运推着,离开了所有人。
我本不用历经痛苦,不用存在,不用感受,是妈妈,用只有好人才拥有的懦弱卑劣,推我来人间陪葬。
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唯一的存在意义,竟然只是给一个蠢货陪葬。
我怎么可能接受。
强势撕开所有幻想,我是想把我自己杀死的,可我不甘心。
我的人生一直别人为我安排,我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自己呢?我想怎样呢?不是别人想我怎样。
是我自己,我想怎样?
我只是我啊。
我可以拒绝的。
拒绝一切不合理要求。
反复的拒绝,惹恼了哥哥,他口无遮拦说出底层最真实想法,这样的时候有两次。
一次,是哥哥说,妹妹如果不听话,他宁愿杀死妹妹,只愿意看见妹妹的尸体。
一次,是哥哥说,你凭什么说走就走,那么潇洒。
他又痛苦,又不甘心。源头只是,我拒绝了,大家为我安排好的位置。
那个位置我待了二十年,我不想待了。
我的人生已经灰暗无光。
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剩下的一点点人生,让我为自己活吧。
为自己做选择,为自己选择人生。
我不想等待家人用反复贩卖,任时光推我到尸骨无存,那样一个结果了。
我竟会傻到绝境之下向哥哥求助。
换来一句,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他又做了一回英雄。
只有我,永远走不出来了。
所以我会告别所有人,誓死不回头。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年了,还这么不懂事,回去好好过日子。
我生死之间,用血泪,用运气,给自己爬出一条生路,那一年,我二十岁。
还好哥哥提醒了我,我已经成年两年了。
谢谢提醒。
小鸟的叫声真好听。
大多数能上新闻的人间至暗时候我都经历过,没有想到的是,已经碎成一堆残渣的我,除了一身疾病,什么都不剩的我,还能有朋友这种傻子出现,精心治疗照拂。
碎成残渣的我,也有傻子主动拼合。
十年善待,只是将我错乱的认知一点点捋回正轨方向。
还有很多地方,特别难拼。
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所以我讨厌我自己。
——10:29——
旁观朋友一次性手套套手上,馒头搓满一大盆。
他背对小鸡,蹲着搓,神情认真。
小鸡在它身后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头都要点断了,小鸡的动作是诡异的,它点头的动作,不是断然点头,总有种诡异感。
诡异的感觉把它的动作连续了起来。
你看你看,它急死了,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脖子又伸又点,它着急死了。
朋友依然搓得认真。
砰砰砰!
滋拉滋拉,滋滋拉拉,细着声掺进巨响里。
又强又弱,不管怎样,那叫一个炸得响。
原来鸡它不怕炮声,没影响。
鸡还是老样子,都快把爪子踩断了,我看它都快急死了。
你看你看,它着急的样子。
朋友突然轻笑一声。
它怕喇叭声。
嗯?没听太明白?
不让点烟花爆竹那车,路过的时候喇叭声,我看这鸡那头溜达来着,喇叭车一过来,不要命扒拉着爪子往它窝里钻。
哼,轻笑声。
鸡怕喇叭声?可小狗是怕放炮的。
快快,它怕放炮,给它耳朵捂上。
小狗懵懂清澈着眼神抬头看,一动不动,直到炮声过去,放开它。
可怜的小狗。
小狗它不怕牛哩,我怕耶。
数头牛乱七八糟走,方向都乱了,小狗,狗!我扯住了狗绳拽。
那么多,你打得过吗?赶紧跑路,绕到漫山遍野的荒地,我去,这么荒的地方还有牛。
屏气凝神,故作不乱,光明正大牛群里擦身过去,我目不斜视,只当它不存在。
死狗,快走啊,它还跑去闻人家,你主人我怂,你别招人家了。
离牛群远了,赶紧加快速度跑。
它还是一如既往,眼神清澈又天真。
你,你真勇。
咱们回家吧?嗯?你渴不渴?
它开始围着我打转。
死狗!链子都绕一块了,混蛋,你给我停下来!
又气人又可爱的死性子。
如今它也不在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记得你陪伴我的日子。
朋友利落把揉得均匀的馒头碎块给塞鸡窝里,那鸡一瞬间,一头扎盆里去了。
僵尸鸡。
叨叨叨。
叨叨叨。
朋友扯了一次性手套扔垃圾桶。
只留小鸡叨叨叨,还真有规律,又急又不乱。
真实的动物其实挺可爱的,人老拿猪狗不如,之类话骂它们,它们没那么坏,就是爱吃了一点,给它们吃饱了,就只剩各种可爱了。
我还没有看见过很坏的动物,只是各有各的脾性。
有的生来就横得很,逮着人就是一顿叨,明明羽毛都没长齐整。
有的就胆小得紧了,什么性子都有,挺鲜活的。
——11:42——
雷爆鸡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朋友在刚才说的,时光会带走一切,我想尽力用笔定格这些平淡里的美好。
尽管掺杂了太多不愉快。
也许只是感受上的。
这鸡还怪,有窝不钻,非挤铁皮上睡,给它来个雷爆鸡。
不会吧,昨天还在外头睡。
可不是,那么大雨它也不躲,够笨的。
怪不得它毛都是湿的。
噗嗤。
水样的便便。
拉稀了?
给自己冻拉稀了这笨鸡。
随即话头一转。
活该。
又想到什么,这边鸡毛都稀拉拉的,我在湖北那冷啊,那边鸡再冷都要趴树上睡。
毛密得,怎么扒都不见肉。
原来是这样,地域之差,鸡是鸡,但是不一样的鸡。
生理特征也不是那么一样?
这么说,南部,鸡就是毛发稀疏,气候决定。
如果气候始终严寒过头了,鸡会随地域进化出高密度毛发。
真可爱。
朋友去捣鼓他的花盆了,他想栽种木耳菜,忘记问他哪里找种子。
可能婚丧嫁娶,炮声覆盖了一切。
但终归有停的时候,栽种什么菜都好,就是种花盆,又麻烦,量又少,不想干了,我这人就是三分钟热度。
他说我只种不浇水,菜都干死了。
我算是明白了,但凡人类要吃的,全够弱。
野草就是横冲直撞,给野根狂乱着冲,毁坏了数十个花盆,深深根茎扎进了我一把一把,填进花盆里头,带营养的泥巴。
这野东西太欺负人了,它长再大,它又不能吃,反把我番茄茄子,营养都偷走了。
怪不得我不舍得吃的大番茄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吸溜得只剩皮了。
野草把茎扎穿了的强势扎根我菜里,混蛋啊。
不会说话了不起了,它们是真狠,够狠,人类能吃的任何作物,都是它们手下残兵,日久天长着偷人家营养吃。
我茄子长势不好,大清理的时候,才发现深入底部,不该扎根家养蔬菜身边的侵略者。
嗯,物竞天择。
小心点啊,人类看不惯你了哦,你野,快把基因分给家养蔬菜,你又不能吃,能吃也难吃。
你物竞天择再厉害,你也干不过人类。
快把你的基因拿来给家养蔬菜吧,你们实在数量多过头了,杀都杀不尽的。
烦。
我不是你唉,我不想共情你,人类的立场,你真烦。
——16:19——
其实很多市面流行书可能只是一些似是而非自说自话的口水书吧,句子非常的流畅,再把一些耳熟能详的道理汇总之后进行系统性的整理。
这本新书翻到69页的时候,我又被一段句子抓到,反正所有口水书都很流畅,流畅到读完一遍,甚至不清楚那韵律里藏着什么样的句意。
流畅着一遍一遍一遍,过如旋律,句子碰得叮当响,真好听。
“如果我们倾向于让别人为我们是否满足来负责,我们的愤怒就会经常锁定不恰当的目标,而我们自己则一直停留在不满足中。
由于我们错误地指责了他人,他们不会为了满足我们而合作。
因此,我们很有可能一直充满抱怨,而这些抱怨会侵害我们自己和身边亲友的生活。”
这段句子非常有意思,它有意思的点是可以直接拿来用。
是那些未被满足的需求,让我产生了抱怨的情绪,让我产生了愤怒的情绪,因为主流价值观宣扬的角色是正能量的,不是伪正能量的,是付出型的,会为另一个生命负责任的,不是以爱为名,将另一个生命蚕食干净的理所应当。
我一直知道我的课题是什么,是口水书,又一次把我的感觉用具体的文字,落实到了口口相传的书籍里。
我的感觉只是一种感觉,他们有权威身份,把我的感觉具化成有参考意义的实证。
人们大概率不会相信我,可相信他们的概率却是高的,哪怕只是权威效应。
这是人之常情。
为了不伤害到自己,我应该把别人还给别人,接受那些理所当然,传统角色就该是纯粹正能量,不该是伪正能量的固守概念。
我的课题是,我用假想出的应该伤害了我。
伤害我的人,他们的课题是什么呢?
而这些抱怨会侵害我们自己和身边亲友的生活。如果想得到一样东西,那便拼尽全力去争取,努力了,尽力了就好,即便得不到,也可以平静接受。
如果想得到一样东西,一定要别人给,在这个过程产生愤怒,甚至杀人之心,这是不应当,也是不合理的欲求。
我觉得,生来是女婴,不是被虐待折磨,榨干凌迟的正当理由。
我有正当的,合理的,正义的,拒绝理由。
不爱可以选择不生。
既然已经存在了,婴儿可以在能力之内,拒绝被凌迟。
如果一直走不出,或者数不清的女婴,已经死在了厚密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围剿之下。
那也是,很让人可惜的人间惨烈了。
索取者,可以拒绝生育女婴,不爱,不伤害。
女婴也拥有自主能力之内,为自己人生做选择的正当权益。
法律赋予了人类人权,我相信,成年者,能把自己拿回来,死都不怕,还怕把自己拿回来吗?
反正你都要死了不是吗?围剿下被人给逼死,不如为自己能当个人,勇敢一回,这样的勇敢,一生出现一次,也足够了。
实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真把女婴不当人虐待太狠,一家人一块下地狱也是有可能的。
明明是不该存在的内耗,不是吗?
如果是大资本家占有资源无度,挤压了你小老百姓的生存空间。
不是应当冤有头债有主吗?
搞死女婴的方式寻求心理平衡窝里横过头了吧?同时你们也找错复仇对象了吧?
你们还要正当嘴脸要求受害者同情你们,这还是人吗?
已经分不清什么物种了。
人看似人,又非人,眼瞎,已经足够下地狱,永世不超生了。
我还是忘不掉被烧毁的那栋民房,忘不掉那个悄悄抬眼看我,鼻尖却在冒汗的小女孩。
大火带走了他们一家人。
我只为小女孩感到窒息。
可悲的世界,不值得天使来过。
我无法忘记她的脆弱敏感,小心翼翼,她是我心里,隐秘角落,一块永不愈合的疤,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样的惨烈。
我恨一切恶劣的人。
原来总有些人,只是不存在,已经足以让世界变美好了。
真是可悲。
真希望这只是我探索自我过程,出现的可悲错觉。
——17:18——
拒绝孤独,存在的影响。仅仅看到这些字眼,我就感觉到愧疚。
朋友对我的纵容,让我觉得愧疚。
我想看看真实的图书馆,不是电视上看到,是真的图书馆。
朋友带我去,具体的流程内容已经模糊,登记信息,缴清押金,图书室随便拿随便看,全是书,整整一屋子,一排又一排。
梦幻又不真实。
黑暗的另一面还真的是光明啊?
我总被迫泡进黑暗里,我觉得很痛苦。
树挪死人挪活啊。
你说什么?
当初……
是一个典故,时隔太久,我已经忘记。
我觉得愧疚,是数不清的索取时候。
幻想不到的美好,用一种无法预见的方式,打开了人的门槛,那里的人说,以人为本是基础啊。
原来是这样吗?
我以为的震撼,只是别人的基础。
别人思想里的基础。
我真是悲哀。
恨,又找不到具体可恨的人。
是谁让人变坏呢?
一己私欲就能丧尽天良?
一口一块啊,我喜欢吃,但也心疼,想起读书时代,一块是一餐,嫁人后打工时代,一块五一餐,十二小时流水线转着,一个馒头一餐。我吃这么多,总有错觉我贱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