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文件贴出来的第三天,所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徐靳这波操作,真是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雷区。
绩效改革还好说,多劳多得大家认,可那模块化管理,简直是让张飞绣花——强人所难。
结构组的老李快五十了,一辈子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现在让他学水电管线。
暖通组的张姐,每天下班要接孩子、给老公做饭,现在被逼着啃建筑规范,晚上在家对着电脑直掉眼泪。
“于哥,你得支个招啊!”午休时,几个同事凑在茶水间。
我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没吭声。
说实话,绩效改革我举双手赞成,以前混日子的人太多,干多干少一个样,早该改了。
但模块化管理,确实太急了——那些老同事,连外卖软件都得让孩子教,让他们短期内跨专业上手,纯属赶鸭子上架。
小王凑过来说:“于哥,你出面说句话,她肯定得给面子。实在不行,咱们给她来个小教训,让她知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纷纷点头附和。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硬刚肯定不行,徐靳是所长,真闹僵了,项目受影响,大家饭碗都不保。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行动了。
先从她的“午餐”下手。
徐靳这人,生活刻板到极致,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吃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减脂餐”——一份水煮菜、一个鸡蛋、一根能量棒,连酱汁都不带放的。
头一天下班,我提前去便利店,买了一份和徐靳每天买的一模一样的减脂餐。
回到家,我把里面的水煮菜倒出来,换成了我特意准备的麻辣拌(加了双倍辣椒油);把水煮蛋换成了卤蛋;把能量棒换成了裹着巧克力酱的曲奇饼干。
我仔细粘好包装开口,和原包装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差别。
准备工作完成,我把这份“定制版减脂餐”放进包里,带到了办公室。
十二点十分,徐靳准时下楼买饭。
十二点十五,她提着熟悉的白色袋子回到办公室,把减脂餐放在桌角,然后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桌面。
就在这时,“咚咚咚。”二组组长赵亚红敲门走了进去。
“徐所,有个结构方面的小问题,我在电脑上标出来了,您现在方便吗?想请您帮我看一眼。”
徐靳一听是工作,立刻来了精神:“行,我看看。”
她二话不说,跟着赵亚红走出办公室,直奔二组工位。
机会来了,我拎着我准备好的“定制版减脂餐”,假装去茶水间,路过徐靳办公室时,门虚掩着。
我快速推门进去,动作飞快,把她的那份拿起来,把我的那份放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我淡定地走出办公室,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吹着流氓口哨,摇头晃脑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十二点二十,徐靳回来了,她推门、坐下、打开餐盒。
我假装画图,隔着她办公室的玻璃,隐约看见她整个人站在那里都僵住了。
她拿起餐盒,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产品。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声音都变了调。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眼神扫过整个办公室,怒不可遏的厉声问道:“是谁动了我的饭?”
没人搭话。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无辜:“徐所,您是不是拿错了?便利店有时候会装错呢。”
徐靳摇摇头:“不可能,我亲手拿的。”
“告诉你们,我不喜欢吃辣和甜的。”她冷冷地说,眼眶都有点红了。
然后,她把整盒东西扔到垃圾桶,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似乎像流着眼泪默默地啃了起来。
那表情,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办公室里的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倒是流露出一丝丝怜悯之意,心想,这恶作剧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下午,我又策划了第二波恶作剧。
徐靳喝水也特有讲究,每天下午三点,喜欢去茶水间泡一杯绿茶,尽管她办公室有净水机,她也要出办公室去茶水间接水。
她这个固定习惯可能是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或许是想看一下员工的工作状况。
下午两点五十,小王假装去接水,偷偷把饮水机的温度从她定的八十五度调到一百度。
又把她常用的绿茶包换成了我提前准备好的“苦丁茶”
三点一到,徐靳准时起身,走向茶水间。
我们几个互相使了个眼色,就等着看好戏。
没过两分钟,就听见茶水间传来“咦”的一声。
紧接着,徐靳拿着杯子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困惑。
她先看了看饮水机上的温度显示,又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包,最后盯着杯子里浮着的古丁茶,眼神都直了。
“这茶包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拿起茶包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靳狠狠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有点发颤:“今天的茶水间,谁动过手脚?”
没人说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大家都低着头,憋笑得脸通红。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无辜地说:“徐所,可能是保洁阿姨打扫时换了茶包?或者饮水机温度不准了?”
估计她的大脑里,“泡茶流程”已经彻底崩溃了——温度不对,茶包不对,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以后谁都不准动茶水间的东西!”她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拿着杯子,气冲冲地回了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我摆了摆手,心里却有数。
这恶作剧只是给她个教训,真要解决问题,还得跟她好好谈谈。
下班前,我主动敲响了徐靳办公室的门。
她坐在办公桌后,脸色还不太好看,看到我进来,冷冷地说。
“什么事?我问你恶作剧是谁搞的?我查出来了,绝不轻饶他!”
我赶紧说:“那是那是,绝不饶恕。”
我接着又说:“徐所,我想跟你聊聊模块化管理的事。”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但心里很诚恳。
“今天中午和下午的事,是我安排的,实在对不起您,但我也是想让你明白,生活不是按流程走的,工作也一样。”
徐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承认。
徐靳立刻拍着桌子站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是你,简直让我失望!你给我滚出去!”
我看着她脸色都有点变白了,我赶紧解释说。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让你感受到,你的内部改革,下面是有抵触情绪的,我知道你推行改革是为了提高效率。”
我继续接着说,“但咱们所里的情况不一样,有老员工,有年轻员工,专业背景也不同。模块化管理是好,但不能一刀切。”
我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你让一个五十岁的结构工程师去学水电,就跟让你吃麻辣拌、喝古丁茶一样,超出了承受的范围。”
我顿了顿,又说:“其实大家都不反对改革,只是希望能有个过渡期。”
“比如先安排培训,让大家慢慢学;年轻员工可以先试点,老员工暂时不强制要求跨专业。这样既不影响项目进度,也能让大家慢慢适应,你觉得呢?”
徐靳沉默了半天,脸上的冰冷慢慢褪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思考。
“你说得有些道理,”她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不少。
“我确实有点急于求成了,没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培训的事,我会尽快安排,模块化管理先搞试点,不强制要求所有人跨专业。”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谢谢徐所理解。以后有什么改革方案,咱们可以先跟大家商量商量,集思广益,效果可能更好。”
徐靳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走出办公室,我心里挺得意。
这波生活化的恶作剧,既解了大家的怨气,又解决了问题,还没跟徐靳撕破脸,简直完美。
可我没想到,这女人记仇得很。
晚上我收到她的微信:“于伟,恶作剧很好玩吗?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咱们聊聊‘职场纪律’。”
我看着手机,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啊,看来,她是非要出了这口恶气,才能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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