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离开落云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他走在官道上，脚步不快，脑子转得飞快。
通天的徒弟。
三万年前的老怪物，一直活到现在，躲在暗处，谋划着放出他师父的影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鉴·疑问版】
苏墨也在想这个问题。
通天的影子被封印在迷雾岛，如果放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东海沿岸。然后是整个神霄大陆。
那个“徒弟”，到底图什么？
【也许……他想让他师父“复活”？】
【——玄鉴·推测版】
苏墨脚步一顿。
复活？
通天进了第九层，再也没出来。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但他的影子还在。
如果影子和他本体之间有某种联系——
【也许可以通过影子，找到本体的位置？】
【甚至……把本体从第九层里拉出来？】
苏墨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大了。
一个半步渡劫的强者，如果从第九层里出来——
【整个神霄大陆，没人挡得住。】
【——玄鉴·结论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必须尽快回宗门，把这件事告诉掌门。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两旁渐渐荒凉起来。远处是连绵的荒山，近处是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
【前面有动静。】
【——玄鉴·预警版】
苏墨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左边山坡上，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右边树林里，也有。
【被包围了。】
【——玄鉴·紧张版】
苏墨慢慢摆出起手式。
山坡上，二十几个人冒了出来。黑衣蒙面，和昨晚那批人一样的装扮。
树林里，也走出二十几个。
前后左右，全是人。
【四五十个！】
【——玄鉴·震惊版】
苏墨盯着这些人，默默估算实力。
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七八个，剩下的全是筑基初期。
四五十个筑基期。
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打过。
“小子，把钥匙交出来。”领头的那个筑基后期开口，声音沙哑，“昨晚那五块不够，你身上还有。”
苏墨心里一沉。
他们知道他身上有八块钥匙？
【有人泄密？】
【——玄鉴·警觉版】
苏墨没时间多想。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八块玉简。
领头人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些。交出来，饶你一命。”
苏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要？”
他手一扬，八块玉简齐齐飞向空中，朝八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领头人脸色大变。
“追！”
四五十人一哄而散，追向那些玉简。
苏墨转身就跑。
【你疯了？！】
【——玄鉴·尖叫版】
“假的。”苏墨边跑边说，“昨晚我就把真的藏秦府了。”
【……】
【你他妈吓死我了！】
【——玄鉴·虚惊一场版】
苏墨没理它，继续狂奔。
身后传来怒吼声。
那些人发现玉简是假的，正在往回追。
苏墨拼命跑，但筑基后期的速度比他快，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是一片密林。
苏墨冲进去，借着树木的掩护，左闪右躲。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左边！有个山洞！】
苏墨往左边一拐，果然看见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很隐蔽。
他冲进去，躲在洞深处，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人呢？”
“不知道，追丢了。”
“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在附近来回穿梭，好几次差点靠近洞口。
苏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检测到危险源接近。】
【——玄鉴·警报版】
洞口外，一个筑基中期的黑衣人拨开藤蔓，往里看了一眼。
苏墨握紧拳头，准备拼命。
那人看了几眼，没看见洞深处的苏墨，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墨等了很久，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才长出一口气。
【差点。】
【——玄鉴·后怕版】
苏墨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真险。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走到洞口，忽然停住。
洞外的地面上，多了一行字。
是有人用灵力刻上去的：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活着。——云”
苏墨愣住了。
云天道人？
他来过了？
【他一直在跟着你？】
【——玄鉴·惊讶版】
苏墨蹲下，仔细看那行字。
字迹很新，应该是刚刻的。
云天道人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被人追杀，但他没有出手帮忙，只是留下这句话。
为什么？
【也许……他在考验你？】
【——玄鉴·推测版】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不管怎样，先回宗门。
两个时辰后，苏墨终于回到了青云宗。
他直接去了青云殿。
掌门云中子还在，看见他浑身狼狈地进来，挑了挑眉。
“怎么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把落云城的事、秦家钥匙被抢的事、树林里被人追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云天道人那行字。
云中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
“通天的徒弟？”
“是。”
云中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
“三万年前，老夫还是个小修士的时候，听过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通天收过一个徒弟，天资极高，但心术不正。”云中子说，“通天发现之后，本想清理门户，但那徒弟提前跑了。”
“后来呢？”
“后来通天进了第九层，那徒弟就再也没出现过。”云中子转过身，看着苏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苏墨沉默。
他没死。
他活了三万年，一直在暗处谋划。
“他想放出通天的影子。”苏墨说，“他派人抢走了秦家守护的钥匙——那把钥匙，是封印的关键。”
云中子点点头。
“老夫猜到了。”
他走回案几后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苏墨想了想，说：
“我想去迷雾岛。”
云中子看着他。
“现在？”
“越快越好。”苏墨说，“如果让那人的手下抢先把钥匙送到迷雾岛，通天的影子就真的出来了。”
云中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道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墨。
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宗主的令牌。”他说，“你拿着，可以在任何地方调动青云宗的人手。”
苏墨一愣。
“给我？”
“给你。”云中子说，“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神霄大陆的安危。青云宗不能袖手旁观。”
苏墨接过令牌，心里沉甸甸的。
“多谢掌门。”
云中子摆摆手。
“去吧。小心点。”
苏墨转身要走。
“等等。”
苏墨回头。
云中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夫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云中子缓缓说：
“通天的徒弟，叫‘无面’。”
“他之所以叫无面，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脸。”
“他永远戴着别人的脸活着。”
苏墨心里一紧。
没有自己的脸？
那他现在，戴着谁的脸？
【说不定就在你身边。】
【——玄鉴·细思极恐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青云殿，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山崖边，望着东边的夜空。
迷雾岛。
通天的影子。
还有那个“无面”。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