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揣着那张卡出了门。

五万块，沉甸甸地压在兜里，走路都感觉稳当了不少。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剃着平头，胳膊搭在窗框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

林枫顿了顿:“师傅，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赌场吗？”

司机愣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赌场？”他挑了挑眉，“兄弟，你这一身，去赌场？”

林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普通卫衣，普通运动裤，脚上一双穿了大半年的运动鞋。

他抬起头:“怎么？不行？”

司机笑了，发动车子:“行，怎么不行。输了钱别赖我就行。”

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这附近就有一个，城南那边的‘金碧辉煌’，明面上是个会所，底下三层全是赌的。不过那地方门槛高，你这身……”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又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没接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片高楼林立的区域停下。眼前是个挺气派的建筑，门口停满了豪车，霓虹灯牌闪着“金碧辉煌”四个大字。

司机指了指:“就这儿。”

林枫扫码付款，下车。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往停车场那边走——不是想干嘛，就是想先看看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停车场很大，灯光很亮，一排排豪车整齐停着。林枫沿着边往里走，眼睛扫着那些车的车牌和型号。

走到中间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倚着个人。

是个女的。

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战术靴。她双手抱在脑后，背靠着车门，嘴里叼着根芦苇杆，一下一下地嚼着。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她脸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来。

芦苇杆从左边换到右边。

“啧。”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不是苏家的大名人吗？”

林枫脚步顿住。

他看着那女的，脑子转了转，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那女的见他这表情，嗤笑一声:“怎么？不记得了？拍卖会那天，我站在周海旁边。”

林枫想起来了。

是周海那两个女伴之一。不过那天她穿着红裙子，画着浓妆，跟现在这身打扮完全是两个人。

“怎么？”她上下打量着林枫，“原来你还会来这种地方潇洒啊？”

她把芦苇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听说你晚上玩得挺花的嘛。”

林枫眉头微皱。

这话什么意思？

他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

林枫转头。

周海从停车场另一边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发亮，旁边跟着两个男的，都穿着黑西装，看着像是跟班。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周海叫他小虎。

他走到林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出声。

“哟，你这个穷酸样，还好意思来这个地方啊？”

他声音故意放大了，旁边几个路过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周海往前凑了一步:“怕是玩两把百家乐，就输得内裤都没了吧？”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跟班:“哎，小虎，要不我现在提前给他买几个纸箱子备着？万一待会儿输光了，还能睡大街用。”

小虎跟着笑起来:“海哥说得对，这身打扮，估计连最低筹码都换不起。”

周海又看向那个女保镖:“阿青，你在这儿盯着，看他待会儿怎么灰溜溜出来的。”

阿青把芦苇杆叼回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行。”

周海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走吧，我们进去，今晚周爷也来了，别耽误正事。”

他迈步往门口走，小虎紧紧跟上。

林枫也往门口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海忽然停下来。

他侧头看着林枫，压低声音:“对了，里头玩得大的，你那点身家，最好别坐大桌。别到时候输得连裤子都没了，还得找苏婉清借。”

他笑着往前走了。

林枫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门口，两个黑西装伸手拦了一下。

“请出示会员卡。”

林枫愣了一下。

会员卡？

他正想着怎么办，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

林枫回头。

是阿青。

她已经从车边走过来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芦苇杆，走到门口，冲那两个黑西装摆了摆头。

“周总的朋友。”

两个黑西装互相看了一眼，让开了。

阿青推开门，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愣着干嘛？进啊。”

林枫跟着她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隔音门，嘈杂声瞬间涌出来——筹码碰撞的哗啦声，荷官报数的喊声，赌客们的惊呼和咒骂。

大厅里摆着二十多张赌桌，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应有尽有。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地上铺着厚地毯，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阿青走到大厅边上，倚着柱子，继续叼着她的芦苇杆，一副看戏的架势。

林枫正要往里走，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唐装，手上戴着串佛珠，气质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西装，还有小虎——应该是周海的父亲，周爷。

阿青看见那人，立刻把芦苇杆从嘴里拿下来，快步迎上去。

“周爷。”

林枫脚步顿住。

周爷目光在林枫身上扫了一眼，没停留，继续往里走。

周海跟在后面，路过林枫时，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乡巴佬。”

那行人走远，消失在VIP区入口。

阿青回头看了林枫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林枫站在原地，听着大厅里的喧嚣。

百家乐那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操！又是闲！老子连输八把了！”他把仅剩的几个筹码往桌上一摔，满脸通红。

旁边有人劝:“老张，别上头，去喝杯酒缓缓。”

“缓缓个屁！老子今天非要扳回来！”

二十一点那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紧张地盯着荷官手里的牌。荷官翻开底牌:“庄家20点。”女人尖叫一声，把两张牌摔在桌上:“我21点！哈哈哈哈！赢了！”她一把搂过面前的筹码，笑得花枝乱颤。

轮盘那边，一个小年轻押了全部筹码在数字7上，小球骨碌碌转，最后落在23。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骰宝桌，荷官揭开盅盖:“四五六，大！”几个人欢呼，几个人骂娘。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把一把筹码推出去:“继续押大！”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感知放开。

【赌客甲 输钱后的愤怒 +35】

【赌客乙 赢钱的狂喜 +42】

【赌客丙 紧张盯牌 +27】

【赌客丁 输光后的绝望 +51】

【赌客戊 犹豫下注的焦虑 +18】

【……】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的数字开始跳动。

3821→3856→3892→3947……

林枫眼睛亮了。

他往百家乐那桌靠近几步。

【秃顶男 输钱后的暴怒 +44】

【旁边劝的人 无奈 +9】

【荷官 职业性冷漠 +2】

他又往二十一点那边挪了挪。

【旗袍女 赢钱的兴奋 +38】

【她对家 输钱的懊恼 +31】

【围观者 羡慕 +15】

林枫在赌桌之间穿梭，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情绪。

【赌徒 输光后的崩溃大哭 +63】

【赌徒 绝地翻盘的狂喜 +78】

【赌徒 借到钱继续赌的疯狂 +55】

【赌徒 被保安架走时的挣扎 +47】

【……】

情绪值:4217→4588→4912→5328……

不到半小时，入账已经超过一千五。

林枫舔了舔嘴唇。

妈的，来对了！

他正美着，忽然听见VIP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周爷出来了！”有人喊。

林枫转头。

那个穿唐装的男人从VIP区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跟着周海和小虎，还有阿青。周海脸上带着点慌张，小声说着什么。

周爷没理他，径直往门口走。

路过林枫身边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他侧头，看了林枫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林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周爷开口，“苏家的人？”

林枫没说话。

周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外走。

周海跟在后面，路过林枫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消失在门口。

林枫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阿青没跟出去，她走回柱子边，重新叼起芦苇杆。

林枫走过去，压低声音:“周爷怎么了？”

阿青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林枫识趣地没再问。

他转身，继续往赌桌那边走。

身后，阿青看着他的背影，芦苇杆在嘴里转了转。

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装傻？

林枫站在大厅里，看着周围的赌桌，心里痒痒的。

来都来了，不玩两把说不过去。

他走到兑换筹码的柜台前，把那张卡掏出来，往窗口里一递。

“全换了。”

柜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接过卡刷了一下，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五万块，全换？”

林枫点头。

柜员没再说什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叠筹码，码得整整齐齐，推到他面前。

林枫低头一看——一堆小面额的，最大也就五百，最小一百。一叠筹码摞在一起，看着挺多，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把筹码拢进手里，转身往赌桌走。

百家乐那桌正好有空位，他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个看着像是老板模样的老头。

荷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白衬衫，手法利落，正给上一局结算。

金链子胖子赢了，笑呵呵地把筹码搂回来，看见林枫坐下，扫了他一眼。

“新来的？”

林枫点头。

胖子没再说话。

荷官开始发牌。

林枫拿到第一轮牌，翻开一角瞄了一眼——庄家那边两张，闲家那边两张，他押的是闲。

牌面不大，一张4一张7，加起来1点。

周围几个人也在看牌。

西装男眉头皱了皱，把牌放下。

浓妆女抿着嘴唇，盯着牌角看了好几秒。

老头面无表情，直接把牌翻开——庄家8点，闲家6点，他押庄，赢了。

胖子押的是闲，骂了一声，把牌摔在桌上。

林枫没动。

荷官看向他:“先生，跟还是加？”

林枫看了眼自己的1点，又看了眼庄家的8点。

他忽然把面前一小叠筹码推出去:“加。”

胖子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西装男也看过来。

浓妆女忍不住说:“你这1点，加什么加？”

林枫没说话。

桌上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有的弃牌，有的犹豫。

西装男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林枫，咬了咬牙:“我也加。”

老头弃了。

浓妆女也弃了。

荷官发第二轮牌。

林枫拿到牌，翻开——一张3。

闲家从1点变成4点。

还是小。

西装男那边，庄家又发了一张，点数变成6点。

西装男松了口气。

林枫又推了一叠筹码出去:“再加。”

这下胖子忍不住了:“小子，你4点加什么？想送钱？”

林枫没理他。

西装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弃了。

桌上只剩林枫一个人。

荷官翻开庄家的第三张牌——一张9。

庄家点数变成7点。

闲家4点对庄家7点，输了。

林枫把手里的牌放下，看着荷官把他的筹码收走。

胖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愣头青。”

西装男摇摇头，没说话。

浓妆女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第一把就敢这么玩，钱多烧的？”

林枫没在意，等着下一局。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在议论。

“这家伙疯了吧？1点也加注？”

“估计是新手，不懂规则。”

“新手拿五万来玩？骗谁呢。”

“管他呢，反正输的不是我的钱。”

第二局开始。

荷官发牌。

林枫拿到第一轮，翻开一角——一张3，一张K，0点。

他嘴角抽了抽。

又是小牌。

桌上其他人开始看牌。

胖子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来，直接推了一堆筹码出去:“加！”

西装男看了看自己的牌，犹豫了一下，也加了。

浓妆女咬着嘴唇，加了。

老头面无表情，加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

林枫看了眼自己的0点，又看了眼桌上其他人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然后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推出去:“加。”

胖子愣了一下:“你0点也加？”

林枫说:“加。”

西装男眉头皱起来:“你这……”

浓妆女忍不住说:“你疯了吧？”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荷官。

荷官开始发第二轮牌。

胖子拿到一张牌，翻开一看，咧嘴笑了:“8点！老子庄家8点！”他把牌往桌上一拍，得意洋洋。

西装男翻开自己的牌:“闲家7点。”他点点头，这个点数不小。

浓妆女翻开:“庄家6点。”她有点失望，但也不算太差。

老头翻开:“闲家8点。”跟胖子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

林枫翻开自己刚拿到的第二轮牌。

一张8，一张K。

加上原来的3和K，四张牌——

他愣了一下。

桌上其他人也愣住了。

胖子眼睛瞪大:“这……这是……”

荷官看了一眼，平静地宣布:“闲家，四条8，通杀。”

安静了两秒。

然后整个桌子炸了。

“我操！！！”胖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四条8？！这他妈什么狗屎运？！”

西装男脸都绿了:“我7点，庄家8点，你四条8通杀？！这怎么可能？！”

浓妆女尖叫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刚才还是0点！”

老头也坐不住了，盯着林枫的牌看了好几秒，喃喃道:“我玩了二十年百家乐，头一回见这种牌……”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围过来了。

“四条8？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卧槽，真是四条8！”

“这概率得有多低？几万分之一吧？”

“刚才他还0点呢，这都能翻？”

“狗运！纯属狗运！”

林枫坐在那儿，看着荷官把桌上的筹码全推到他面前——胖子的、西装男的、浓妆女的、老头的，加起来厚厚一摞，比他刚才输掉的还多好几倍。

他伸手摸了摸那堆筹码，嘴角慢慢咧开。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赌客甲 震惊 +78】

【赌客乙 难以置信 +85】

【赌客丙 嫉妒 +64】

【赌客丁 怀疑人生 +91】

【围观群众 惊呼 +45、+52、+37……】

情绪值:6872→7214→7688→8321……

林枫舔了舔嘴唇。

妈的，这感觉太爽了。

胖子站在对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林枫手里的筹码，半天说不出话。

西装男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兄弟，运气不错。”

林枫把筹码拢了拢，看着他:“还行。”

浓妆女咬着嘴唇，眼睛里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小声嘀咕:“早知道刚才不跟了……”

老头摇摇头，起身走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堆筹码，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疯涨的情绪值。

他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只是还债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