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正美滋滋地数着面前那堆筹码，忽然感觉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着有点假。他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手指上还套着个翡翠扳指。

“小兄弟，运气不错啊。”那人笑着说，“来一把？”

林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自顾自从兜里掏出一叠筹码，往桌上一放，码得整整齐齐，面额都不小，加起来少说二三十万。

“玩两把？”他又问。

林枫看了眼荷官，荷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那人身上顿了顿。

林枫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荷官开始发牌。

林枫拿到两张牌，看都没看，直接往桌上一扣。

“弃牌。”

对面那人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愣了。

“弃牌？牌都不看就弃？”

“这人搞什么？”

“刚才不是运气挺好吗？”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睛盯着林枫扣在桌上的牌，手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忽然把自己的牌也往桌上一扣。

“我也弃。”

他把筹码一收，站起来就走，脚步很快，头也不回。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哎，这两人搞什么？开局就弃？”

“连牌都不看就弃，这是什么玩法？”

“刚才那个穿西装的，不是主动来找人家玩的吗？怎么自己先跑了？”

“有猫腻吧？”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秃顶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林枫说：“小兄弟，你刚才那牌看了没？”

林枫摇头。

秃顶男人眼睛一亮：“那你为啥弃？”

林枫没答话。

秃顶男人又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小声说：“那人是这儿的常客，姓钱，外号‘快手钱’。听说手上功夫了得，以前在别的地方出过事。”

林枫挑了挑眉。

秃顶男人拍拍他肩膀：“你刚才不看牌就弃，估计他以为你发现什么了。这种人，心虚得很。”

林枫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堆筹码拢了拢。

系统面板跳了跳。

【快手钱 紧张 +73】

【快手钱 心虚 +68】

【快手钱 慌乱逃走 +82】

【围观群众 疑惑 +24、+31、+19】

【秃顶男 八卦兴奋 +45】

情绪值又涨了一截。

林枫舔了舔嘴唇。

他刚才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随便弃个牌试试手气，没想到误打误撞把一个出千的吓跑了。

他看了眼桌上那堆筹码，又看了眼系统面板。

现在是时候干正事了。

他站起来，拿着筹码往柜台走——不是要换钱，是准备把这些筹码换成大面额的，然后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吸收情绪值。

路过一张骰宝桌时，他听见有人在大喊：“大！大！大！开大！”

小球落定，荷官喊：“四五六，大！”

赢的人欢呼，输的人骂娘。

林枫站在旁边，把感知放开。

【赌徒 赢钱的狂喜 +55】

【赌徒 输钱的绝望 +61】

【赌徒 犹豫下注的焦虑 +27】

【……】

情绪值还在涨。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像个没事人一样，默默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耳边是各种声音——

“操！又输了！老子今天就不该来！”

“赢了！赢了！哈哈哈哈！”

“再来！我押庄！”

“别上头，缓缓……”

“滚开！老子有钱！”

“啊啊啊！全没了！全没了！”

林枫嘴角微微勾着。

这地方，简直就是他的天堂。

林枫靠在柱子上，眯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潮涌般的情绪值，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8421→8765→9032→9418……

爽。

他正美着，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睁开眼，是那个秃顶男人，手里端着杯酒，凑过来小声说:“小兄弟，刚才那事儿，你可得留个心。快手钱那帮人，心眼小，你今天让他丢了脸，他保不齐在门口堵你。”

林枫看了他一眼:“谢谢提醒。”

秃顶男人摆摆手，端着酒杯走了。

林枫继续靠在柱子上，继续吸收情绪值。

大厅里的喧嚣一刻不停。

百家乐那边，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忽然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牌有问题！我明明算好的！”她站起来，把牌往桌上一摔，脸涨得通红。荷官面不改色，平静地说:“女士，牌没问题，监控可以查。”

妇女被旁边的同伴拉住，骂骂咧咧地坐下。

二十一点那桌，一个小年轻把最后一把筹码推出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荷官翻开牌:“庄家20点。”小年轻脸瞬间白了，翻开自己的牌——19点。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是我借的钱……”

轮盘那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死死盯着转动的轮盘，拳头攥得咯咯响。小球落定，他猛地站起来，把椅子都带翻了:“中了！我中了！”他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又跳又叫，那人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骰宝桌，一个光头大汉把一堆筹码拍在桌上:“全押！豹子！”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荷官揭开盅盖:“三四五，十二点，大。”光头大汉脸色铁青，盯着那堆被收走的筹码，半天没动。

林枫看着这一切，默默吸收着每一丝情绪波动。

【貂皮女 愤怒 +58】

【小年轻 绝望 +72】

【金丝眼镜 狂喜 +63】

【光头大汉 懊悔 +49】

【围观者 震惊 +33、+27、+41】

【……】

情绪值:10023→10458→10897……

破万了。

林枫睁开眼，舔了舔嘴唇。

这速度，比地铁站快十倍不止。

他正打算换个位置继续吸收，余光忽然瞥见VIP区入口那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阿青。

她站在VIP区门口，叼着芦苇杆，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阿青抬起下巴，朝他勾了勾手指。

林枫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阿青点头。

林枫想了想，起身走过去。

阿青等他走近，压低声音说:“周爷要见你。”

林枫眉头一挑:“周爷？”

“跟我来。”阿青转身就往VIP区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林枫跟上去。

穿过一道隔音门，喧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VIP区安静多了，装修也更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柔和。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标着数字，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阿青带着他走到尽头最大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阿青推开门，侧身让林枫进去。

屋里很宽敞，像一间私人会客厅。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周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身后站着两个黑西装。

周海也在，站在沙发旁边，看见林枫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不屑。

“坐。”周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枫坐下。

阿青没进来，把门关上了。

周爷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林枫。

“你叫林枫？”

林枫点头。

“苏家的人？”

“算是。”

周爷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刚才在外面，你玩得挺开心？”

林枫没说话。

周爷忽然笑了一下:“四条8通杀，我在这儿都听见动静了。”

林枫还是没说话。

周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点琢磨不透的东西。

“我听说，”他慢慢开口，“你跟我儿子有点过节？”

林枫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周海。

周海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林枫收回目光，看着周爷:“没什么过节，就是拍卖会上碰过几回。”

周爷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他说，“但做人得知道分寸。”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今天在我这儿赢了不少，那是你的本事。”他放下茶杯，“但有些地方，不该去就别去，有些人，不该惹就别惹。”

林枫听着，没接话。

周爷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林枫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爷忽然又叫住他。

“对了。”

林枫回头。

周爷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替我跟你苏伯伯问个好。”

林枫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

阿青还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芦苇杆在嘴里转了一圈。

“怎么样？”

林枫没答话，只是往外走。

阿青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周爷跟你说什么了？”

林枫瞥了她一眼:“你打听这个干嘛？”

阿青嗤笑一声:“好奇呗。”

林枫没理她，继续往外走。

穿过走廊，推开隔音门，喧嚣声再次涌来。

林枫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赌桌，看着那些疯狂的人们，深吸一口气。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还在跳。

11873。

他想了想，往柜台走去。

该换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