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是被疼醒的。

右臂传来钻心的痛，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翠竹居的床上，窗外天已大亮。

“醒了？”林晚晚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端着个木盆，盆里是热气腾腾的褐色药汤，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七师姐……”陈平安想坐起来，但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别动！”林晚晚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可不轻，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内腑也有淤血。师尊昨晚来看过，说你至少得躺三天才能下床。”

三天？

陈平安心里一沉。

距离斗法台之战，只剩两天了。

“师尊还说，”林晚晚将药汤放在床头，取出一块布巾浸湿，“你这伤，普通丹药效果太慢，得用‘药浴’配合推拿，才能尽快恢复。”

她拧干布巾，开始给陈平安擦拭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柔。

陈平安有点不自在：“七师姐，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什么来？”林晚晚白了他一眼，“胳膊都断了还逞强。乖乖躺着，师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也真够拼的，炼气一层就敢硬刚二品铁背熊。师尊昨晚听说后，连说了三声‘好小子’，看来是看上你了。”

“看上我？”陈平安一愣。

“对啊。”林晚晚眨眨眼，“咱们云岚峰，最缺的就是能打敢拼的弟子。大师兄沉稳，二师姐冷傲，三师兄懒散，四师兄木讷，五师兄憨厚，我嘛……就知道采药。师尊一直念叨，说咱们峰阴盛阳衰，缺个有血性的。你这次的表现，正好合他心意。”

陈平安哭笑不得。

合着差点把命搭上，就为了得一句“有血性”？

“对了，”林晚晚擦完脸，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这是师尊给的‘续骨膏’，专门治骨折的。我给你敷上，三天就能好。”

她解开陈平安右臂的临时固定，将淡绿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在骨折处。

药膏清凉，疼痛立刻缓解了大半。

“谢谢七师姐。”陈平安真心实意地道谢。

“都说了别客气。”林晚晚帮他重新固定好手臂，“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熬药浴的汤药。等会儿师尊要过来，说是要亲自给你‘特训’。”

“特训？”陈平安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嗯，师尊的原话是——”林晚晚模仿着云岚真人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小子这么能拼，那就让他拼到底。伤没好？没事，我帮他好得快一点。’”

陈平安：“……”

他总觉得，师尊说的“快一点”，可能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快一点。

一个时辰后。

陈平安泡在木桶里。

桶里是墨绿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药味浓得能熏死人。

但效果确实显著。

他能感觉到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断骨处酥酥麻麻的，内腑的淤血也在慢慢化开。配合改良吐纳法，恢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就能下床了……”他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云岚真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来。

“师尊。”陈平安想站起来行礼，但被药汤泡得浑身发软，起不来。

“坐着别动。”云岚真人在桶边蹲下，伸手探了探药汤的温度，“嗯，火候刚好。再泡半个时辰，骨头就能接上七成。”

“多谢师尊赐药。”陈平安道谢。

“药是小晚晚熬的，我就是动了动嘴。”云岚真人摆摆手，目光落在陈平安脸上，“听说你杀了头二品铁背熊？”

“……侥幸。”

“侥幸也是本事。”云岚真人笑了笑，“不过，光有拼命的精神还不够，得有拼命的实力。你现在这点修为，上了斗法台，赵元一招就能把你打趴下。”

陈平安沉默。

他知道师尊说的是事实。

“所以，”云岚真人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特训方案。”

“特训？”陈平安心里一紧。

“对，特训。”云岚真人将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鉴于你只剩两天时间，常规修炼肯定来不及。所以，我决定用点……非常规手段。”

他指着竹简第一行：

“第一阶段：淬体。 你的肉身太弱，连铁背熊一巴掌都接不住。所以，先淬体。”

话音刚落，云岚真人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红色粉末一股脑倒进药汤里。

药汤瞬间沸腾！

颜色从墨绿变成赤红，温度飙升，烫得陈平安差点跳起来！

“师尊！这、这是什么？！”他疼得龇牙咧嘴。

“‘烈火锻骨粉’，一品灵药，能加速骨骼愈合，同时淬炼肉身。”云岚真人淡定地说，“忍一忍，半个时辰就好。”

忍一忍？

陈平安感觉自己的皮都快被烫掉了！

但奇怪的是，虽然烫，但并不伤及皮肉。那股灼热感渗透进骨骼深处，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第二阶段：锻魂。”云岚真人又掏出一个小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陈平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是‘惊魂铃’，能刺激神魂，提升精神强度。”云岚真人一边摇铃一边解释，“修士斗法，不只看灵力修为，还要看反应速度、战斗意识、抗压能力。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神魂支撑。”

“叮铃——叮铃——”

铃声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针扎进脑子里。

陈平安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和刺痛，运转吐纳法，试图稳住心神。

起初很难。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铃声的刺激下，反而变得更加清醒、敏锐。

“第三阶段：实战。”云岚真人收起铃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头人？

那木头人约三尺高，雕刻粗糙，只有四肢和躯干，没有五官。

“这是‘陪练傀儡’，一品法器，实力相当于炼气二层。”云岚真人将木头人放在地上，手指一点，“激活。”

木头人“咔咔”动了起来，眼中亮起红光。

然后，一拳砸向陈平安的脸！

“卧槽！”陈平安下意识想躲，但泡在药汤里，动作慢了半拍。

“砰！”

木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

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师尊！我还泡着呢！”陈平安欲哭无泪。

“泡着也能练。”云岚真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开始嗑，“躲啊，还手啊，光挨打算怎么回事？”

木头人又是一拳砸来！

这次陈平安有准备了，侧头躲过，同时右手从药汤里伸出——虽然还绑着夹板，但不影响出拳。

“砰！”

一拳砸在木头人胸口，震得自己手疼。

木头人晃了晃，又扑了上来。

于是，翠竹居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少年泡在赤红色的药汤里，一边忍受高温灼烧，一边跟一个木头人打得有来有回。

云岚真人嗑着瓜子，时不时指点两句：

“下盘不稳！”

“出拳太慢！”

“往左躲！对！”

“用腿！你腿又没断！”

半个时辰后。

药汤颜色变淡，温度降了下来。

木头人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咔哒”一声，散成一堆零件。

陈平安瘫在木桶里，浑身大汗，喘得跟风箱一样。

但眼睛很亮。

他能感觉到，断骨已经愈合了八成，内腑的淤血也化开了大半。最重要的是，经过刚才那番“实战”，他对战斗节奏、身体控制，有了全新的理解。

“感觉如何？”云岚真人问。

“很……很有效。”陈平安喘着气说。

“有效就好。”云岚真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明天继续。上午泡药浴，下午实战，晚上锻魂。”

陈平安嘴角抽搐：“师尊，我伤还没好全……”

“所以才要特训啊。”云岚真人理所当然地说，“伤好了还特训什么？就是要趁伤没好，把潜力逼出来。”

陈平安：“……”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苏浅语和林晚晚提起师尊的“特训”时，表情都那么微妙了。

这哪是特训？

这是往死里整啊！

但……

陈平安看着自己已经能轻微活动的右臂，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的灵力，咬了咬牙。

“弟子遵命。”

云岚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杀铁背熊得的那些材料，我让小晚晚帮你拿去功德殿兑换了。一共九百二十贡献，外加那枚二品妖丹我另有用处，折成五百贡献。总计一千四百二十贡献，已经划到你身份玉牌里了。”

陈平安眼睛一亮：“多谢师尊！”

一千四百二十贡献！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兑换好几瓶聚气丹，甚至能换一部黄阶中品的功法了！

“别高兴太早。”云岚真人泼了盆冷水，“贡献我给你了，但怎么用，你自己决定。我建议你全部换成‘淬体丹’和‘养魂散’——淬体丹强化肉身，养魂散温养神魂，对你接下来的特训有帮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斗法台之战，赵元肯定会用丹药堆状态。你修为不如他，就只能靠肉身、神魂、战斗意识来弥补。丹药、符箓、法器这些外物，能不用就不用——用了，就落了下乘。”

陈平安肃然：“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云岚真人摆摆手，走出房门。

走到院中，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轻声自语：

“完美五行灵根……也不知是福是祸。”

“罢了，既然是我云岚峰的弟子，那就护到底。”

“赵家的小子……希望你别做得太过分。”

声音很轻，随风而散。

第二天，特训继续。

药浴换成了“冰魄寒髓液”，冰冷刺骨，泡得陈平安嘴唇发紫，但淬体效果比烈火锻骨粉还好。

惊魂铃从摇一次变成了摇三次，每次持续一刻钟。陈平安被折磨得头昏脑胀，但神魂强度确实在稳步提升。

陪练傀儡升级了——从炼气二层提升到了炼气三层，而且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陈平安被两个木头人围攻，打得鼻青脸肿，但战斗经验也飞速增长。

第三天，特训强度再次提升。

药浴换成了“五行锻体液”，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体内冲撞，痛得陈平安差点晕过去，但肉身强度肉眼可见地增强。

惊魂铃换成了一面“摄魂镜”，对着镜子看，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景象。陈平安在镜子里看到了前世临死前的车祸，看到了穿越时的绝望，看到了被银鬃狼围攻的险境……每次都是大汗淋漓地醒来，但心神却愈发坚韧。

陪练傀儡变成了三个，而且配备了木剑。

陈平安也领到了一柄木剑，在云岚真人的指点下，开始学习基础的剑法招式。

“剑，百兵之君。用剑，重意不重力，重势不重形。”

云岚真人难得正经，手持木剑，随手一划——

“嗤！”

三尺外的竹叶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看明白了吗？”他问。

陈平安：“……”

完全没看懂。

“没看懂就对了。”云岚真人把木剑扔给他，“自己练，练到懂为止。”

于是陈平安开始了痛苦的练剑生涯。

劈、刺、撩、扫、格、挡……

最基础的招式，反复练，练到手臂发麻，练到虎口崩裂，练到梦里都在挥剑。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第三天傍晚，陈平安已经能勉强在三个傀儡的围攻下支撑三十息，并且反击成功三次。

“还不错。”云岚真人难得夸了一句，“比我想象中快一点。”

陈平安瘫在地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明天就是斗法台之战了。”云岚真人蹲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三颗‘回元丹’，能瞬间恢复五成灵力。省着点用。”

陈平安接过，郑重收好。

“还有这个。”云岚真人又递过来一张符箓，“‘金刚符’，二品防御符，能挡炼气六层全力一击。但只能用一次。”

陈平安眼睛一亮。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多谢师尊！”

“先别急着谢。”云岚真人看着他，“我问你，你对上赵元，有几分把握？”

陈平安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如果只凭我自己，一分把握都没有。”

“那加上这些呢？”云岚真人指了指他怀里的丹药和符箓。

“……三分。”

“三分，够了。”云岚真人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斗法台上，输赢不重要，活着才重要。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陈平安抬起头：“师尊不觉得，弟子应该拼死一战，捍卫云岚峰的尊严吗？”

“尊严？”云岚真人笑了，“尊严不是靠拼命换来的，是靠实力赢来的。你现在没实力，那就先保住命，等有了实力，再把场子找回来。”

他站起身，背着手往院外走：

“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亲自带你去斗法台。”

看着师尊的背影，陈平安握紧了手里的丹药和符箓。

心里那股不安和忐忑，忽然淡了许多。

有师尊兜底，有师姐支持，有系统辅助……

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吐纳法。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少年身上。

平静，却暗流涌动。

第四天，清晨。

斗法台位于青玄宗主峰“青玄峰”的半山腰，是一座十丈见方的白玉石台，周围有阵法护持，防止斗法余波伤及观战者。

此时，台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多是外门弟子，也有少数内门弟子来看热闹。

“听说了吗？剑鸣峰的赵元，要跟云岚峰新收的那个弟子决斗！”

“哪个新弟子？”

“就是那个完美五行灵根，叫陈平安的。”

“完美五行灵根？那不是很厉害？”

“厉害个屁！入门才几天？听说才炼气一层！赵元可是炼气四层，这怎么打？”

“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让那小子不懂事，得罪了赵元呢。赵元可是赵家嫡系，他爹是外门执事，叔叔是内门长老……惹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可惜了，听说那陈平安长得还挺俊……”

议论声中，赵元率先登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剑袍，腰佩长剑，昂首挺胸，脸上写满倨傲。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是一副狗腿模样。

“赵师兄必胜！”

“赵师兄威武！”

台下有几个剑鸣峰的弟子起哄。

赵元很受用，朝台下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对面的入口，冷笑：

“陈平安，你不会吓得不敢来了吧？”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云岚峰的人来了！”

只见入口处，一行人缓步走来。

为首的是云岚真人，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背着手，慢悠悠的，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身后跟着苏浅语和林晚晚。

苏浅语一袭月白衣裙，清冷如仙。林晚晚鹅黄衣裙，活泼俏丽。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中间的少年——

陈平安。

他今天也换上了云岚峰的弟子服，月白长袍，玉冠束发，腰间佩着那枚清风佩。经过三天的特训，他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眼神沉稳，步履坚定。

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师尊，师姐。”陈平安向云岚真人和两位师姐行礼。

“去吧。”云岚真人点点头，“记住我说的，活着最重要。”

“嗯。”陈平安转身，一步步走上斗法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只有炼气一层，却敢应战炼气四层的少年。

“还真敢来。”赵元嗤笑，“勇气可嘉，可惜，蠢了点。”

陈平安没理会他的嘲讽，走到斗法台中央，向主持此次决斗的执事长老行礼：

“弟子陈平安，见过长老。”

执事长老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或掉下斗法台，即为败。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逐出宗门。都明白？”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好，那就——开始！”

长老退到台边，开启防护阵法。

光幕升起，将斗法台笼罩。

赵元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陈平安：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陈平安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木剑。

对，木剑。

云岚真人给的，说是让他“练手用”。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木剑？他要用木剑跟赵元的精钢剑打？”

“疯了吧！”

“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赵元也愣住了，随即大怒：“你敢羞辱我？！”

“不敢。”陈平安平静地说，“只是弟子修为低微，用真剑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师兄就不好了。”

“你！”赵元气得脸色发青，“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电，一剑直刺陈平安咽喉！

《清风剑诀》第一式——清风徐来！

剑光轻灵，速度却极快，眨眼间已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不闪不避，木剑一横。

“铛！”

木剑与精钢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陈平安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但，挡住了！

“咦？”台下有人惊呼，“木剑居然没断？！”

赵元也吃了一惊。

他这一剑用了七分力，寻常木剑早就断了，可陈平安手里的木剑居然完好无损？

“有点意思。”赵元眼神一冷，“那就看看你能挡几剑！”

剑势一变，从轻灵转为凌厉！

《清风剑诀》第二式——狂风骤雨！

剑光如雨，密密麻麻笼罩而下！

陈平安瞳孔一缩。

这一剑，他挡不住！

但他也没想硬挡。

三天特训，云岚真人教他的第一课就是——

“打不过，就躲。”

脚下发力，身形疾退！

同时木剑左格右挡，将无法避开的剑光一一荡开。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陈平安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但始终没被刺中要害。

“只会躲吗？”赵元冷笑，剑势再变，“那就让你无处可躲！”

第三式——风卷残云！

剑光化作旋风，将陈平安的所有退路封死！

避无可避！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退反进！

木剑斜撩，迎向剑光最薄弱处！

“破！”

“咔嚓！”

木剑应声而断！

但赵元的剑势也被这一撩带偏，擦着陈平安的肋下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陈平安，已趁机贴近赵元身前！

左手成拳，狠狠砸向赵元胸口！

“找死！”赵元不屑，左掌拍出，迎向陈平安的拳头。

拳掌相接！

“砰！”

陈平安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赵元也脸色一白，连退三步，胸口发闷。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赵元心中暗惊。

他可是炼气四层，肉身经过四次淬炼，力量远超寻常修士。可陈平安那一拳，竟能震得他气血翻腾？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刚才那一拳……是炼气一层该有的力量？”

“不对劲！”

“难道他隐藏了修为？”

陈平安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着光。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锐金指”的技巧，将全部灵力凝聚在拳头上，威力倍增。

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值了。

因为赵元，终于开始认真了。

“很好。”赵元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本来只想打断你两条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身泛起淡淡青光。

灵力灌注！

他要动真格了！

陈平安握紧断掉的半截木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怀里，回元丹和金刚符，随时可以动用。

但，还没到绝境。

他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连师尊都不知道的底牌。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把剩下的离谱值，全部加在‘锐金指’上！”

【是否消耗630点离谱值，将“锐金指”从入门（10/100）提升至小成（55/100）？】

“是！”

暖流涌入右手。

断掉的木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神兵。

赵元动了。

剑光如虹，直刺而来！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

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

陈平安不退不避，举起半截木剑，迎了上去。

台下，云岚真人微微眯起眼睛。

苏浅语攥紧了衣袖。

林晚晚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剑，陈平安必败。

但——

“嗤！”

木剑与精钢剑相撞的瞬间，陈平安手腕一抖，剑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精钢剑的锋芒，直刺赵元握剑的手腕！

以攻对攻！

以命换命！

赵元脸色一变，想要变招，但已来不及！

“噗！”

木剑刺入赵元手腕！

鲜血迸溅！

同时，精钢剑也刺中了陈平安的肩膀，透体而过！

“呃！”陈平安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但他的手很稳。

木剑再进一寸！

“啊——！”赵元惨叫，长剑脱手。

胜负，在这一刻逆转。

陈平安拔出木剑，踉跄后退，肩头的伤口鲜血狂涌。

但他站住了。

赵元捂着手腕，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台下，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陈平安。

看着这个以炼气一层，越三级击败炼气四层的少年。

看着他那血染的白衣，和手中滴血的半截木剑。

执事长老沉默片刻，朗声宣布：

“胜者，陈平安。”

声音落下，台下才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赢了？！他居然赢了？！”

“越三级反杀！这、这是怪物吧！”

“云岚峰……要崛起了？”

陈平安听着这些声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有人扶住了他。

是师尊。

“干得不错。”云岚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回去给你加鸡腿。”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他听到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击败炼气四层修士赵元！】

【获得离谱值：200点！】

【获得成就：越级挑战者（初级）】

【成就奖励：技能点×1】

很好。

他想。

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