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五小时十六分,红绳贴着腕骨发烫。我盯着地面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它正一点一点渗进水泥缝里,像被什么吸走了水分。
“走。”我说。
林小满把仪器塞进背包,陈叔已经撬开了铁门下沿的变形部分。金属摩擦声刺得耳朵疼,但门后露出的维修通道确实是向下的斜坡。空气更冷了,墙面上爬着黑色脉络,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我握紧金属杆,走在前面。杆尖轻点地面,避开林小满标出的吞噬区。红绳每震一次,我就停一下,等那股拉扯感过去再往前。通道两侧的墙开始扭曲,同一块砖头在眼前重叠成两块、三块,又猛地缩回原形。我不看那些,只盯着脚前一米的路。
“这地方不对劲。”林小满在后面低声说,“空间密度在变。”
我没回头,“知道不对劲就行,别碰墙,也别踩裂缝。”
陈叔喘了口气,“下面比上面沉,像压着什么东西。”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栅栏门。我用杆子顶住锁扣位置,陈叔从工具箱里掏出液压钳。咔的一声,锁断了,门往里倒下去,砸出一片灰雾。
车间出现在我们面前。
比想象中大得多,空旷得能听见回音。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钢筋骨架。黑雾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渗出,在空中汇成缓慢流动的河。正中央有个凹陷,深不见底,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痕。那些黑色脉络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贴地蔓延,像血管一样搏动。
“坐标点就在下面。”林小满打开仪器,声音有点抖,“能量读数爆表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红绳突然剧烈抽动,像要从手腕上挣脱。与此同时,金属杆尖发出轻微嗡鸣,指向凹陷中心。
“别靠太近。”陈叔拦了一下。
“我知道。”我把杆子插进地面测试承重。刚触到水泥,整根杆就往下陷了半寸。不是塌,是被吸进去的。
林小满翻出数据图,“这里的空间张力已经接近临界,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崩解。”
话没说完,空气炸开了。
一股黑色能量从凹陷中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庞然巨物。它没有固定形状,但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的轮廓,全身由翻滚的黑雾构成,表面不断有光丝撕裂又重组。一双空洞的眼窝盯住我们,喉咙里挤出刺耳的嘶吼,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尖叫。
我一把将林小满推开,侧身撞开陈叔,自己迎上去,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下一秒,一道黑色利爪撕裂空气,直劈而下。
我激活体内残存的力量强化能力,肌肉瞬间绷紧。撞击来的瞬间,我感觉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整个人被砸得连退七步,鞋底在水泥地上犁出深沟。喉头一甜,血涌上来,我咬牙咽回去。
“别靠近它周围三米!”我抹了把嘴角,低喝。
那东西落地,震动传遍整个车间。它低头看着我,喉咙里的嘶吼停了,取而代之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是在笑。
林小满躲在断裂的机械架后,手还在记录数据。“频率不稳定!每次攻击前都会升高15%!”
陈叔捡起一根断裂钢筋,站到她前方,“左肩有破绽,刚才收爪时慢了半拍。”
我没应声。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紧急签到,获得“力量增幅”碎片x1】
来了。
我立刻激活碎片。
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头顶,肌肉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我低头看了眼手臂,青筋暴起,卫衣袖子被撑裂。力量翻倍,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我冲了上去。
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它胸口,黑雾炸开一块,但立刻又补上。它反手一扫,我侧身躲过,掌风擦过肩膀,卫衣直接被撕掉一角。我借势跃起,膝盖顶向它下颌,黑雾再次崩散。
“有效!”林小满喊,“能量节点被打乱了!”
我没停,连续出拳,每一击都逼退它一步。它开始后退,动作变得迟缓。我以为要成了。
但它忽然仰头,喉咙扩张,喷出一团浓稠黑雾。我跳开,雾气落在地上,水泥直接腐蚀出一个坑。
陈叔大喊:“出口封了!”
我回头看,来时的通道口已经被塌落的钢梁堵死,黑雾从缝隙钻进来,越聚越多。整个车间正在变成封闭空间。
那东西重新站定,身体开始重组,刚才被打散的部分迅速恢复。它抬起手,五指张开,黑雾凝成五道利刃,朝我们三人分别袭来。
我扑向林小满的方向,把她按在地上,利刃擦着背飞过,钉进后面的机器堆,火花四溅。陈叔翻滚躲开,但左肩还是被划中,外套烧焦一大片,皮肉翻卷。
“撑不住多久。”他咬牙站起来,举着钢筋,“这玩意儿根本杀不死。”
我撑着地起身,呼吸已经开始发颤。力量增幅还在,但体力在快速流失。红绳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
那东西站在中央,黑雾缓缓旋转,形成新的攻击姿态。它不再急着进攻,而是慢慢逼近,像在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
林小满蜷在机械架后,仪器屏幕闪着红光。“能量频率又变了……它在适应我们的节奏。”
我盯着它移动的步伐,回忆刚才每一次出招的间隔。七秒一次蓄力,第三步会略微拖顿。这些细节在十七次循环里早就刻进本能。
可这一次,光靠记忆不够了。
我握紧拳头,力量还在,但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体力透支的信号从四肢传来,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它又动了。
黑色利刃再次挥出,这次是三道,呈品字形封锁退路。
我咬牙冲向左侧,硬接一击,借反冲力翻身落地。但落地瞬间,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力量增幅的时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