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开之后,这几天过得确实不太一样了。
周一早上,陈舒然出门的时候在玄关遇见江屿。他正弯腰换鞋,听见动静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说:“早。”
“早。”陈舒然说。
然后他拉开门,侧过身,让她先走。陈舒然走出去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屿站在她旁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刻意的回避,现在只是普通的安静。
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让她先出去。
“路上慢点。”他说。
陈舒然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天下班回来,陈舒然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锅里有绿豆汤,自己盛。”
她打开锅盖,里面果然有半锅绿豆汤,还温的。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绿豆煮得刚刚好,不烂不硬,甜度也刚好。
她端着碗,忽然想起周一早上他那句“路上慢点”。
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冷。
周二晚上,陈舒然加班到九点半,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江屿的房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准备回房间,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声音停了。
“回来了?”他问,没出来。
“嗯。”
“厨房里有水果。”
陈舒然走进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用保鲜膜封着。她端回房间,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橙子很甜。
周三中午,陈舒然在公司吃饭的时候,收到江屿的微信。
“晚上回不回来吃?”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做饭?问她回不回来吃,是准备做她的份?
她打字:“回。大概七点多。”
“好。”
晚上七点二十,她推开门,饭菜的香味飘过来。江屿站在厨房里,正在盛汤。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盘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炒时蔬。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陈舒然洗完手出来,他已经坐下了,正在往碗里盛汤。
“你……”陈舒然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想起来做饭?”
江屿把汤碗推到她面前:“顺手。反正我也要吃。”
陈舒然看着那碗汤,西红柿蛋花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她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江屿,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是她住了三年的房子。但过去三年里,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跟另一个人这样面对面吃过饭。
“想什么呢?”江屿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
周四晚上,陈舒然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转。
这几天相处得确实挺好的。话说开之后,那种隔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亲近。他会在做饭的时候多做一点,她会在他改论文的时候放轻脚步。他出门会说“我走了”,她回来会说“我回来了”。
像是……像是两个人在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