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道：“三位当家的想法倒是不错，可惜有些事，不是想想就能实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大明脸色一沉，追问起来。
“据我所知，你们原本也不想强出头，只想安安稳稳开镖局，可最后还是落得家破人亡，成了山贼。”罗文龙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黑虎山寨背靠大山，靠打猎混口饭吃倒也能行。可我瞧着，你们山寨里缺银子、缺药材，连像样的兵器都没几件。寨子里人不少，个个都要吃饭，可战斗力却实在一般。你们觉得，这样的日子，能坚持多久？”
马大明与马二明顿时沉默了，脸上没了方才的从容，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马小明却有些不服气，皱眉道：“罗少侠说得没错，我们山寨是穷了点，可守在这里，也不怕什么事！”
“呵呵，我刚才说了，有些事想想可以，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罗文龙摇了摇头，继续道：“人人都知道官匪水火不容，如今的官府，可没那么好相与。哪天有当官的想邀功请赏，说不定就会带兵来剿山，到时候你们想过安稳日子都难。再者说，现在的形势，几位当家的不会不清楚吧？各地都有人起事，你们以为躲在山里就能避开？万一官府认定你们也是反贼，派兵来剿，你们寨子里男女老幼那么多人，能逃掉几个？”
马二明的脸色终于变了，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按少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三位当家的，常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况你们本就是江湖中人。就算不说以忠报国，至少也该保一方平安吧？”
罗文龙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我们的目的你们清楚，就是要灭了铁叉帮，那伙人本就是江湖败类，灭了他们，是为民除恶。我的意思是，你们跟我一起下山，灭了铁叉帮后，咱们自己成立帮会，占了白水镇。那时，你们不再是山贼，而是雄霸一方的英雄豪杰！”说完，他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三个人。
一旁的马永丰脸色忽明忽暗，迟疑道：“成立帮会？现在这时候成立帮会，可不是件容易事，至少得官府同意才行。”
他当年本是镖行里的好手，如今沦为山贼，心里始终不甘。若是能有机会重归正途，甚至重振家业，他自然心动。
“放心，这世上只要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官府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同意。”罗文龙语气笃定，却没把话说透。
他心里其实也没十足的把握，成立帮会、说服官府，都只是初步的想法。但他见过白水镇厢军对铁叉帮的纵容，知道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武力，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他说这番话时，罗武虎悄悄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古怪。他知道罗文龙在吹牛，可此刻的罗文龙，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气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马永丰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落寞。“我不想成立什么帮会，只想重建马氏镖行，那是我们马家的祖业啊！可惜你们三个，都没学会你爹的霸刀。”他喃喃自语，仿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没注意到马氏三兄弟尴尬的神色。
马氏三兄弟对此早已习惯，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没接话。
倒是马二明率先回过神，笑着打圆场。“少侠说得有理！不过这事关山寨存亡，我们不能立刻答复你，得跟兄弟们商量商量。不过若是借兵，只要条件谈妥，我们倒是可以同意，山寨里有战斗力的兄弟差不多一百人，到时候可以借你们一半。”
罗文龙嘴角勾着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借兵的话是三当家跟你提的，我可从没说过。”他刻意避开借兵这个说法，不愿认下这话，话锋随即一转，态度变得认真起来。“依我看，借兵这事本就不妥。”
“这话怎么说？”马小明立刻追问。他心里门儿清，最初提议借兵的明明是罗文龙，如今对方不认账，他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明白不妥在哪。
罗文龙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三个关键问题。“你们开口借人，打算要多少酬劳？要是有人折在里头，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更何况，这些兄弟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如今在外刀光剑影的拼命，到头来只为这点钱财，他们心里真能乐意？”
“那你到底想怎么干？”马大明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里满是认真，紧紧盯着罗文龙问道。
“我倒有个方案，让黑虎山寨跟我们结成联盟，说白了是合伙做事。将来有了收益，咱们平分。到时候能拿到的，可不止钱财，还有兵器、功法，比单靠借兵换钱划算多了。”罗文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铁叉帮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可是够你们安稳过些日子了。但我更建议你们换个活法，跟我们一起出去闯闯，说不定能看见不一样的天地。”
“联盟？那利益是按出人多少来算吗？”马大明心里清楚，这方案比借兵强多了，但他更关心实际好处，没绕开最实在的问题。
马二明却皱着眉，语气犹豫地道：“你说的道理我懂，可有些事要是没弄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罗文龙见他们松了口风，知道有戏，继续旁敲侧击引导。“呵呵，钱不是关键。我们的目标是灭了铁叉帮报仇，之后换个活法，你们难道不也是这么想的？山寨里兄弟们的仇，能不报吗？你们从前的产业，就不想拿回来吗？可这些都得去做啊！只有做了，才有机会成。何况现在这世道，什么都有可能。至于掉脑袋的事，更别提了，这年头做什么没风险？你们马家就算守着山寨不动，难道就没有杀头的危险？”
这话让马大明等人一时语塞。眼下这乱世，确实处处是危机，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安稳度日。
过了好一会儿，马大明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干？”
“罗少侠，你这建议确实在理。”马二明也是叹了口气，道：“可山寨明面上是我们兄弟当家，当年一起上山的生死兄弟还在，他们的意见也得听。要是有人不乐意，我们硬逼着同意，到头来也是一盘散沙，别说帮忙了，说不定还会害了自己人。”这话一出口，便知他才是黑虎山寨真正的主心骨，考虑得比马大明更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