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尊的秘密和喝醉的鬼

姜糖一口气跑回自己的破屋子，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门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追来的鬼，没有黑色的触手，甚至连风都停了。

她等了三分钟，确定自己安全了，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系统！”她在心里咆哮，“你刚才让我跑，就没告诉我那玩意儿会不会追上来？！”

系统慢悠悠地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激动，正在安抚中……】【安抚失败。】【温馨提示：根据怨气波动分析，该灵体目前被某种力量束缚在墓碑附近，无法离开。您暂时是安全的。】【暂时。】

姜糖：“……你加最后两个字是故意的吧？”

系统没有回答，但姜糖分明感觉那块光屏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墓碑——没错，她跑的时候顺手把墓碑也薅走了。

当时情况紧急，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可是证物，不拿白不拿。

墓碑不大，也就脸盆大小，青灰色的石面上刻着那行字。姜糖翻过来仔细看，背面还有几行小字——

【吾儿长生，生于天元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卒于天元历九千七百年五十一年。天赋低劣，未能筑基，寿尽而终。父清虚子痛不能已，择风水宝地以葬，盼儿来世得遇仙缘。】

姜糖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师尊他儿子，是个没能筑基的普通人，活了二十八岁就死了。

在修真界，这确实算是“早夭”。

她突然有点理解师尊为什么要把儿子葬在“风水宝地”了——作为一个化神期大佬，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因为天赋太差，连筑基都做不到，活活老死在自己面前，这得是多大的意难平？

【检测到宿主产生共情情绪】 系统又弹了出来，【建议：不要共情，专注破案。根据墓碑信息，这块地是被当时的钦天监监正选定的“风水宝地”，但实际效果却是怨气冲天。这里面有问题。】

姜糖点点头：“我知道有问题。问题是，我怎么跟师尊说？”

她总不能直接拿着墓碑冲上去：“师尊，你儿子坟头被我刨了！”

那她怕是活不过三章。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姜师妹？你在吗？”

姜糖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墓碑往床底下一塞，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青年，二十出头，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温和。姜糖记得他，刚才在食堂门口，就是这个人提醒她去喝粥的。

“师兄？”姜糖试探着问。

“我叫张远，比你早来三个月。”青年笑了笑，“刚才灵植园的事我听说了，柳飘飘那个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那块地其实一直有问题，之前好几个负责的都被罚过，不是你的错。”

姜糖愣了一下：“那块地一直有问题？”

张远点点头：“对，至少我来的时候就那样。种什么都不活，但也没今天这么夸张。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冒出来那些黑色的东西……对了，你挖那块地的时候没受伤吧？”

姜糖摇头：“没有。”

“那就好。”张远松了口气，“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你一句——那块地的事，别去问师尊。”

姜糖心头一跳：“为什么？”

张远压低声音：“我听内门的师兄说，师尊对那块地特别忌讳，以前有人提过一句，当场被罚去面壁三个月。所以你别去触霉头，这事儿就当自己倒霉，认罚算了。”

姜糖：“……谢谢师兄。”

张远摆摆手，转身走了。

姜糖关上门，从床底下把墓碑又掏出来，盯着那行“父清虚子痛不能已”看了半天。

师尊忌讳这块地，当然忌讳——他儿子的坟在这儿，他能不忌讳吗？

但问题来了：如果这块地真是师尊亲手选的“风水宝地”，那为什么会有怨气？为什么那些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阵法？

【答案只有一个】 系统适时弹出，【这块地有问题，而且师尊可能不知道。】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把墓碑重新塞回床底，躺到床上。

管不管？

按理说，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咸鱼，应该躺平混日子，别管这些闲事。

但那个墓碑背后的字，还有那声“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找到我了”，总让她心里有点堵。

“系统。”她突然开口，“那个灵体，是师尊的儿子吗？”

【根据怨气波动特征分析，可能性：78%】

姜糖：“如果他真是师尊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怨灵？不是说葬在风水宝地，能让他来世投个好胎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 系统的字体变得严肃起来，【所谓“风水宝地”，如果布阵错误或者被人为篡改，反而会变成“养鬼地”。死者魂魄被困其中，无法投胎，年深日久，就会化为怨灵。】

姜糖腾地坐起来：“你的意思是，师尊被人骗了？”

【正在分析碑文信息……】【分析完成。墓碑上写的“风水宝地”是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指定的。钦天监，修真界官方风水机构。如果真有骗局，那个人嫌疑最大。】

姜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钦天监监正，为什么要骗师尊？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唱戏，咿咿呀呀的，还伴着锣鼓点儿。

姜糖：“？？？”

她推开窗户，声音更清晰了——是从师尊住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而且仔细听，唱的好像是……《小苹果》？

姜糖：“…………”

系统也懵了——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师尊住处】【正在分析中……】【分析结果：师尊喝醉了，正在发酒疯】

姜糖沉默了三秒，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但那歌声穿透力实在太强，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姜糖忍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她爬起来，披上外衣，往师尊住的方向走去。

不是为了八卦，绝对不是为了八卦。她只是想去确认一下，化神期大佬发酒疯会不会伤及无辜。

师尊的住处是个独立的小院，离杂役院不远。姜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院子里还摆着好几个空酒坛。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院子中央，手舞足蹈地唱歌。

四十来岁外表，仙风道骨，但此刻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袖子撸到手肘，头发也散了，正对着月亮深情演唱：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姜糖：“…………”

这特么是化神期大佬？

修真界这么野的吗？

她正想悄悄撤退，师尊突然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谁？！”师尊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你……你是哪个院的弟子？半夜不睡觉，来偷看为师……嗝……为师唱歌？”

姜糖：“……弟子路过，弟子什么都没看见，弟子这就走。”

“站住！”师尊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凑近了仔细看，“你……你怀里藏的什么？”

姜糖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那块墓碑揣怀里了。

“没、没什么……”

“为师闻到了……嗝……阴气。”师尊虽然醉了，但化神期的感知还在，他皱着眉盯着姜糖的胸口，“你身上有死人的东西。”

姜糖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把墓碑掏出来。

师尊接过墓碑，低头一看，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酒意好像瞬间醒了一半。

他盯着墓碑上的字，手开始发抖，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

姜糖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您还好吗？”

师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块墓碑，眼眶慢慢红了。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你在哪儿找到的？”

姜糖如实回答：“灵植园。那块地什么都种不活，我挖开看了看，就发现了这个。”

师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疲惫。

“进来吧。”他转身往屋里走，背影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姜糖跟进去，发现屋里比外面还乱，到处都是酒坛子，桌子上摊着一堆书，全是风水堪舆之类的古籍。

师尊坐到椅子上，把墓碑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三百年前，我有一个儿子。”

姜糖安静地听着。

“他叫林长生，是我……年轻时跟一个凡人女子所生。”师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女子没有灵根，生完孩子就去世了。我把他带回宗门，想教他修仙，但他天赋太差，连筑基都做不到。”

“我看着他一天天老去，而我……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师尊苦笑，“他二十岁之后，就不肯再见我了。他说，每次看见我，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巨龙。”

姜糖心里一酸。

“他死在二十八岁那年。临终前，我守在他床前，他说：‘爹，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给我找块好地方葬了，下辈子我不想再当废物了。’”

师尊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我找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求他帮我选一块风水宝地。他说有一块地方，能让我儿来世投个好人家，甚至可能身具灵根，踏入仙途。我信了，亲手把他葬在那里。”

“可是葬完之后，那块地就变了。”师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寸草不生，阴气弥漫，我请人来看了，说那地方已经成了凶地。我想把儿子迁走，但挖开墓穴一看——棺材是空的。”

姜糖脱口而出：“空的？”

师尊点头：“他的尸骨不见了，魂魄也感应不到。我找了整整三百年，什么都没找到。”

他看向姜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你今天挖出这块墓碑，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

姜糖犹豫了一下，把灵植园里那些黑色的纹路、还有那声叹息都说了。

师尊腾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你是说，他的魂魄还在？就在那块地下面？”

姜糖：“……那声叹息是这么说的。”

师尊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你带路。”

姜糖：“？？？”

师尊：“那块地只有你挖开了，也只有你听到了他的声音。你必须跟我去。”

姜糖：“师尊，我就是个杂役弟子，连练气都没入门……”

“没关系。”师尊打断她，“有为师在，保你平安。”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关键剧情触发！】【选项一：跟师尊去，继续探索真相】【选项二：拒绝师尊，回去躺平】【警告：选项二可能导致师尊暴怒，后果自负】

姜糖：“……”这特么也叫选项？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走吧。”

两人刚走出院子，迎面撞上一个提着剑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模样，英气逼人，眼神凌厉得像能杀人。她看见师尊，又看见师尊身后的姜糖，皱起眉：“师尊，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儿？”

师尊：“灵植园。”

秦师姐的目光落在姜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她是谁？”

师尊：“杂役院的弟子，今晚跟我去办事。”

秦师姐眉头皱得更紧了：“办事带个杂役弟子？师尊，您喝多了吧？”

师尊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秦师姐盯着姜糖，冷冷道：“别拖后腿。”

姜糖：“……我尽量。”

三人来到灵植园，那块地还是白天那个样子，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师尊站在地边，盯着那块墓碑曾经埋着的地方，沉声道：“长生，是你吗？”

地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蠕动，慢慢汇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眉眼间和师尊有几分相似。

“父亲。”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百年了，您终于来看我了。”

师尊浑身一颤，往前迈了一步：“长生！你的尸骨在哪儿？你的魂魄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林长生的脸露出一个苦笑：“父亲，您被人骗了。这不是风水宝地，是‘困魂局’。有人借您的手，把我困在这里，用我的怨气滋养某个阵法。”

师尊脸色煞白：“困魂局？谁干的？！”

“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林长生说，“他布这个局，不只是为了困住我。这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姜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秦师姐一把拽住。

“别动！”秦师姐把她护在身后，拔剑在手，警惕地盯着地面。

震动越来越剧烈，那块地的正中央，慢慢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幽绿色的光，刺骨的寒意从缝隙中涌出，姜糖冻得直打哆嗦。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检测到地下能量异常！】【下方发现大型怨气收集阵！】【等级评估：七级灵异事件！建议立即逃跑！】

姜糖：“……”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

师尊深吸一口气，看向姜糖：“你留在这里。”

姜糖拼命点头。

师尊和秦师姐一前一后跳进裂缝。

姜糖在外面等了三分钟，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师尊和秦师姐被困地下，能量波动异常】【建议：宿主下去救援】【警告：如果不去，师尊和师姐可能死在里面】

姜糖：“？？？”

她一个连练气都没入门的杂役弟子，下去救援化神期大佬？

这系统是不是疯了？！

但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裂缝，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咬了咬牙。

去他妈的咸鱼，今天这条命，不要了！

她掏出手机——不对，掏出系统光屏，打开照明功能，一咬牙，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