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鬼城·活人与死人的共享经济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三天。
姜糖晕车晕得七荤八素，恨不得把自己打晕算了。
秦师姐全程打坐，稳如泰山。小丹炉抱着他的丹炉秘笈，看得入迷。张远晕得比姜糖还厉害，吐了一路，脸都绿了。
最离谱的是阿飘——一个鬼，居然也晕车。
“我……我不行了……”阿飘趴在马车顶上，整只鬼呈半透明状态，“我一个鬼，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姜糖有气无力地问：“你是鬼，飘着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坐马车？”
阿飘抬起头，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想啊……但周监正说，钦天监有规定，外聘人员必须统一行动，不能搞特殊。我抗议过，他说‘要么坐马车，要么走回去’，我就……”
姜糖：“……你就怂了？”
阿飘点头，委屈巴巴的。
赵不玄从角落里发出一声冷哼：“一个鬼，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丢人。”
阿飘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有骨气，你怎么不自己走？”
赵不玄一噎，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姜糖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趟旅程，可能比想象中有趣。
第三天傍晚，马车终于停了。
姜糖掀开车帘，看见了传说中的平阳城。
城墙还在，城门大开，但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那种安静，是那种……死寂。
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周文渊从前面那辆马车下来，脸色难得严肃：“到了。下车吧。”
众人下了车，站在城门前。
姜糖抬头看着城门上的三个大字——平阳城，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灵异事件！】【地点：平阳城】【事件等级：七级（灭城级）】【事件类型：阴阳交汇点】【建议：立即逃跑 / 跪地求饶 / 写一篇《阴阳交汇对城市居民生活质量的影响研究》】
姜糖：“…………”
都这时候了，系统还不忘让她写论文。
她深吸一口气，问周文渊：“周监正，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周文渊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原来，三个月前，平阳城还是座正常的小城，三万居民，靠种植灵草为生。
但一个月前，城里开始出现怪事——有人半夜听见隔壁房间有说话声，推门进去却空无一人；有人发现自己种的灵草一夜之间枯死，根部还有被啃咬的痕迹；还有人看见自己死去的亲人站在窗前，冲他笑。
最离谱的是，半个月前，城主府发布了一条奇怪的告示——
“即日起，全城实行‘分时居住’制度：白天活人活动，晚上死人活动。请各位居民遵守规则，避免冲突。”
姜糖听完，愣了半天。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这座城现在活人和死人一起住？”
周文渊点头：“对。白天活人出来干活，死人回去睡觉；晚上死人出来活动，活人回家睡觉。双方共用同一套房子、同一条街道、同一口水井。”
姜糖：“……这不就是共享经济吗？”
周文渊没听懂：“什么经济？”
姜糖摆摆手，没解释。
她看着那座死寂的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分时居住”的模式，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而且设计这个的人，一定懂风水，懂阵法，懂阴阳平衡。
她想起那本《钦天监秘录》里的话——
“此遗迹若能开发成功，可让阴阳两界互通，活人与死人共处……”
这不就是活人与死人共处吗？！
“走。”她抬脚就往城里走，“进去看看。”
赵不玄一把拦住她：“你疯了？就这么进去？万一里面有危险呢？”
姜糖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赵不玄一愣，然后掏出他那本厚厚的祖传秘籍，开始翻。
翻了一页，又一页，又一页……
姜糖等了三十秒，他终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书上没写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姜糖：“…………”
她懒得理他，直接走进城门。
秦师姐二话不说，提剑跟上。
小丹炉和张远也跟了上来。
阿飘飘在半空，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飘了进去。
赵不玄站在原地，纠结了三秒，最后一跺脚，追了上去。
“等等我！”
城里比想象中安静。
街道很干净，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姜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一阵声音——
“噼里啪啦……”
像是有人在打麻将。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茶馆。
茶馆里灯火通明，四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着四个人——不对，四个鬼。
他们正在打麻将。
姜糖站在门口，系统自动弹出信息——
【人物信息：茶馆老板（已故），生前是平阳城富商】【死因：被自己儿子气的】【当前状态：正在打麻将，手气不错】
姜糖：“…………”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在麻将桌旁边站定。
那几个鬼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老鬼开口了：“活人？你怎么进来的？现在是白天，不是你们的活动时间。”
姜糖：“……我是来找人的。”
老鬼：“找谁？”
姜糖想了想，说：“找城主。听说城主府有告示，我想问问情况。”
老鬼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外面：“城主府往东走，第三条街右转。不过现在是白天，城主应该在睡觉。”
姜糖：“睡觉？”
老鬼点头：“城主是活人，晚上要处理我们这些鬼的事务，白天睡觉。你们有事，得等太阳下山。”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您们……在这儿住得习惯吗？”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他说，“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之后本来应该去地府，但地府排队太长，一等就是几十年。现在能在阳间待着，白天睡觉，晚上打麻将，比在地府排队舒服多了。”
另一个鬼插嘴：“就是房租有点贵。城主说，我们这些鬼住活人的房子，得交‘阴德税’，每个月十点阴德。我上个月没交够，被罚去给活人托了三天梦。”
姜糖：“……托梦也算？”
老鬼点头：“算。城主说了，阴德不够的，可以用劳动力抵债。我们这些老鬼，最擅长的就是托梦、看家、吓唬小偷——比活人的保安好用多了。”
姜糖彻底无语了。
她走出茶馆，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城主……是个人才啊。
居然把活人和死人整得这么和谐，简直比前世的共享经济还牛。
赵不玄追上来，喘着气问：“你问出什么了？”
姜糖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城主，可能不是坏人。”
赵不玄一愣：“什么意思？”
姜糖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城主府很好找，是城里最大最气派的建筑。
姜糖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被吵醒。
“谁啊？大白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揉着眼睛，一脸不爽。
姜糖：“……您是城主？”
中年男人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瞬间变了。
从“不爽”变成了“惊恐”。
“你、你们是谁？！”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现在是白天，活人应该在家睡觉！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姜糖想了想，说：“我们是钦天监派来的，调查灵异事件。”
城主愣住了。
然后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姜糖：“？？？”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城主已经换了一身整齐的衣服，头发也梳好了，脸上堆满了笑容。
“钦天监的贵客啊！快请进快请进！”他热情地把他们往里迎，“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被那些鬼吵得睡不好，脾气暴躁，见谅见谅！”
姜糖跟着他进了府，在客厅坐下。
城主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像话。
姜糖看着他，突然开口：“城主，你那个‘分时居住’的制度，是谁设计的？”
城主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我自己琢磨的。没办法啊，那些鬼突然出现，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死，只能想个办法跟他们共处。”
姜糖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城主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姜糖又开口：“你认识一个叫‘幽冥商会’的组织吗？”
城主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姜糖心里有了数。
她站起来，走到城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城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帮你解决问题。第二，什么都不说，我回去告诉监正，说你勾结幽冥商会，意图谋反。”
城主腿一软，直接跪了。
“我说！我说！”
他擦了擦汗，开始交代。
原来，一个月前，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找到他，说可以帮他解决城里的灵异事件。
他们在这座城周围布了一个大阵，然后那些鬼就不再闹事了，反而变得很“规矩”——白天睡觉，晚上出来，跟活人井水不犯河水。
城主以为问题解决了，高兴得请他们吃了顿饭。
临走前，那些人告诉他：这个阵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不续费，那些鬼就会暴动。
城主傻眼了：“续费？”
那些人笑眯眯地说：“对。每年一百万灵石，包你全城平安。”
城主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坑了。
但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姜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些人，有没有说他们是哪个组织的？”
城主点头：“说了。他们说，他们叫‘幽冥商会’，专门做阴阳两界的生意。只要给钱，什么都好商量。”
姜糖叹了口气。
果然是他。
那个卧底监正，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斜，天快黑了。
“城主，”她开口，“今晚，我想见见那些鬼。”
城主愣了一下：“见鬼？为什么？”
姜糖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换个地方住。”
【阴间小剧场·地府住房保障局】
地府住房保障局，几个鬼差正在开会。
“头儿，阳间那个‘分时居住’的事听说了吗？”
领导点头：“听说了。活人和死人共享住房，创意不错。”
“那咱们要不要学一下？地府现在住房紧张，好多鬼排队等了几十年都分不到房……”
领导想了想，说：“可以试点。先找几个鬼问问，愿意外派去阳间，跟活人合住。”
鬼差举手：“那房租怎么算？”
领导：“让阳间那个城主看着办。咱们地府，只收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