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京城·杠精的社死现场

姜糖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被允许下地走路。

秦师姐全程盯着她，生怕她再晕过去。小丹炉一天三顿给她送药，苦得她怀疑人生。张远把那些图纸整理得整整齐齐，摞起来有半人高。阿飘每天飘在她头顶，汇报鬼城的最新情况——“阴气下降30%了”“阳气回升25%了”“那些鬼开始搬家了”……

第三天，周文渊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监正现身京城，速来。”

姜糖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秦师姐：“你干嘛？”

姜糖头也不回：“去京城。”

小丹炉：“你身体还没好……”

姜糖：“再不去，人就跑了。”

阿飘飘过来，弱弱地说：“那个……我能不去吗？京城那边，有幽冥商会的分会，万一被认出来……”

姜糖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去？”

阿飘疯狂点头。

姜糖想了想，说：“也行。你留在这儿，继续监测鬼城的恢复情况。三天后，给我一份详细报告。”

阿飘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报告……有补贴吗？”

姜糖：“……没有。”

阿飘：“那加班费呢？”

姜糖：“也没有。”

阿飘：“那我能不去吗？”

姜糖微笑着看着他。

阿飘沉默了三秒，然后飘到墙角，开始画圈圈。

京城离平阳城不远，坐马车一天一夜就到了。

姜糖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那座宏伟的城墙，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据师尊说，那个卧底监正，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京城附近。他拿着罗盘，四处勘察风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姜糖不知道。但她有一种预感——他要找的东西，跟她有关。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一个穿着官服的守卫走过来，例行检查。看见姜糖一行人的令牌，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行。

“原来是钦天监的贵客，请进请进！”

马车驶进城门，姜糖探出头，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不像话。

跟鬼城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秦师姐也看着窗外，难得开口：“这京城，还挺热闹。”

小丹炉趴在另一边窗口，眼睛都直了：“好多好吃的……”

姜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吃摊——糖葫芦、包子、馄饨、烤串……香味飘过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先去钦天监报到，然后……出来吃。”

小丹炉眼睛亮了。

钦天监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座七层高的楼阁，气势恢宏。

姜糖站在门口，系统自动弹窗——

【检测到建筑：钦天监主楼】【建筑年代：三千二百年】【风水评级：福地（勉强及格）】【存在隐患：五处凶煞位置，建议立即整改】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钦天监，天天给别人看风水，自己的风水却一塌糊涂？

有意思。

她正要进去，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站住！”

姜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人站在面前，二十七八岁模样，清瘦，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表情倨傲。

系统自动弹出信息——

【人物信息：赵不玄，钦天监少卿，风水世家传人】【修为：筑基后期】【性格：杠精本精，嘴比剑还利，死记硬背型天才】【备注：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一百种怼你的方式】

姜糖：“……有事？”

赵不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靠种菜出名的杂役弟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这？”

姜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对，我就是那个杂役弟子。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赵不玄拦住她：“想进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糖：“……你说。”

赵不玄翻开手里的书，念道：“《风水秘典》第七卷第三十二页记载，‘寻龙点穴，需观山川走势，察水脉流向，辨阴阳交汇’。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系统，翻译。”

【翻译完成：找风水宝地，要看山怎么走、水怎么流、阴阳在哪儿碰头。】

姜糖把这段话复述了一遍。

赵不玄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那‘五鬼运财局’是什么？”

姜糖：“八个节点围绕一个核心，用怨气催动，可以转运。但副作用是会被鬼缠上。”

赵不玄又愣了一下，继续问：“那‘七星续命阵’呢？”

姜糖：“七盏本命灯按北斗七星排列，可以逆转阴阳。我刚在鬼城用过，效果不错。”

赵不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又抬头看着姜糖，表情从倨傲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怀疑人生。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都变了，“这些书上都有，但我看了三年都没看懂……”

姜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前世学过。”

赵不玄：“前世？”

姜糖点头：“我是穿越者。”

赵不玄沉默了三秒，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书，转身就走。

姜糖在后面喊：“喂！我能进去了吗？”

赵不玄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进吧进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姜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杠精，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钦天监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姜糖跟着一个杂役往里走，穿过三进院子，终于到了监正办公的地方。

周文渊正在里面等着，看见她，眼睛一亮。

“姜姑娘！你可算来了！”

姜糖点点头，直接问：“那个监正，在哪儿？”

周文渊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原来，那个卧底监正三天前在京城附近出现，拿着罗盘四处勘察。钦天监的人发现后，立刻派人去追，但每次都被他溜掉。

“他好像对京城的地形特别熟悉，”周文渊说，“每次我们的人快追上他，他就钻进小巷子里，七拐八绕就不见了。”

姜糖皱眉：“他勘察的那些地方，有什么共同点吗？”

周文渊想了想，说：“有。我们统计了一下，他去的所有地方，都是京城里‘阴气最重’的位置——比如老井、废弃的宅子、曾经死过人的地方……”

姜糖心头一跳。

阴气最重的位置……

这不就是“节点”吗？

她突然想起公输班传给她的那些设计图——阴阳转换器需要108个节点，分布在特定位置，才能启动。

难道那个卧底监正，也在找这些节点？

“他在找节点。”她脱口而出。

周文渊一愣：“什么节点？”

姜糖来不及解释，转身就往外跑。

秦师姐拦住她：“你去哪儿？”

姜糖：“去他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

秦师姐皱眉：“你知道在哪儿？”

姜糖点头：“系统，把京城地图调出来，标注所有阴气最重的位置。”

【正在加载地图……】【加载完成。已标注37处阴气聚集点。】

姜糖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37个点，分布在京城各处。如果把这些点连起来，会形成一个什么图案？

她掏出纸笔，开始画。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画到第十七个点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些点连起来，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而八卦图的中心，正是……

她抬头看向周文渊：“京城最中心的位置，是什么地方？”

周文渊愣了一下，然后说：“是……皇宫。”

姜糖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卧底监正，真正的目标，是皇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杂役冲进来，脸色煞白：“监正大人！不好了！那个黑袍人又出现了！”

周文渊腾地站起来：“在哪儿？！”

杂役：“在……在东城的废弃老井那边！”

姜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秦师姐紧随其后。

小丹炉和张远也跟了上来。

赵不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抱着书，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我也去！”

一群人冲出钦天监，往东城狂奔。

东城的废弃老井，是京城最古老的几口井之一，据说已经干涸了三百年。

姜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井边，手里拿着罗盘，低头看着井里。

她大喊一声：“站住！”

黑袍人回头。

那是一张五十来岁的脸，慈眉善目，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诡异的光——不像是活人的光，倒像是……鬼火。

他看见姜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姜糖警惕地看着他：“你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个监正？”

黑袍人点头：“是我。”

姜糖：“你骗了师尊，骗了无数人，收集了三百年的怨气，到底想干什么？”

黑袍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姑娘，你猜。”

姜糖盯着他，系统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等级灵体！】【目标状态：半人半鬼，介于阴阳之间】【能量等级：八级！】【建议：立即逃跑！】

姜糖没跑。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收集那些怨气，是为了启动阴阳转换器，对么？”

黑袍人眼睛一亮：“你知道阴阳转换器？”

姜糖点头：“我还知道，你需要108个节点。你在宗门地下布了一个，在鬼城布了一个，现在来京城，是为了布第三个。”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鼓起掌来。

“聪明。”他说，“真聪明。不愧是……”

他突然停住了。

姜糖皱眉：“不愧是什么？”

黑袍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那口老井，缓缓开口：“小姑娘，你知道这口井下面，埋着什么吗？”

姜糖没说话。

黑袍人继续说：“三千年前，这里是一个‘阴阳交汇点’。活人和死人，可以通过这口井往来。后来，有人把它封印了。”

他回过头，看着姜糖，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而我，要把它重新打开。”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

秦师姐冲过去，往下看——井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姜糖站在井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赵不玄。

“你那个祖传秘籍里，有没有写过‘阴阳交汇点’的破解方法？”

赵不玄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书。

翻了半天，他抬起头，表情复杂：“有是有，但……”

姜糖：“但什么？”

赵不玄：“但书上说，破解‘阴阳交汇点’需要一种叫‘九天玄雷阵’的阵法，可以引动天雷，破除一切阴邪。但这个阵法……”

姜糖：“你不会？”

赵不玄摇头：“不是我不会，是……这个阵法需要九个人同时施法，而且每个人都要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

姜糖沉默了。

金丹期以上。

她这边，秦师姐是金丹期，勉强够格。小丹炉是筑基，张远是练气，她自己……没有修为。

满打满算，就一个人。

九个人？做梦呢？

赵不玄看着她，难得没有杠，反而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姜糖没说话。

她盯着那口井，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九天玄雷阵……引动天雷……破除阴邪……

突然，她眼睛一亮。

“系统，”她在心里问，“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用现代科技模拟天雷？”

【正在检索……】【检索完成。建议方案：利用“电磁感应原理”，制造人工雷电。】【所需材料：铜线若干、磁铁若干、电容器一个……】

姜糖笑了。

她看向秦师姐：“师姐，你身上有金属制品吗？”

秦师姐一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这个算吗？”

姜糖接过匕首，掂了掂——纯钢的，导电性能不错。

她又看向小丹炉：“你呢？有没有什么金属的东西？”

小丹炉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炼丹炉：“这个……是铜的。”

姜糖眼睛亮了。

她又看向张远：“师兄？”

张远默默地从包袱里掏出一捆铜线。

姜糖：“？？？”

张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有用，就带了一些。”

姜糖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师兄，收得太值了。

她转向赵不玄：“你呢？”

赵不玄愣了愣，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祖传秘籍：“这书……封面是金的。”

姜糖：“…………”

行吧，金的也能导电。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

“师姐，你把匕首插在地上，对，就是那个位置。”

“小师弟，你把炼丹炉倒扣过来，放在匕首旁边。”

“张师兄，你把铜线绕在匕首和炼丹炉上，绕十圈，对，就这样。”

“赵少卿，你把那本书的封面撕下来，贴在铜线上。”

赵不玄脸色一白：“撕书？！这是我祖传的……”

姜糖看着他，不说话。

三秒后，赵不玄一咬牙，撕下了封面。

姜糖接过金箔，贴在铜线上，然后退后几步，看向天空。

“系统，现在引雷。”

【正在模拟雷电环境……】【模拟完成。预计三秒后，会有一次人工雷电。】

三。

二。

一。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劈在那口老井上！

井里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井里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正是那个黑袍人的脸。

“你……你做了什么？！”他嘶吼着，“这是什么阵法？！我从来没见过！”

姜糖看着他，笑了笑。

“这叫‘电磁感应雷击阵’，我临时发明的。威力还行吧？”

黑袍人愣住了。

他盯着姜糖看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小姑娘，咱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那张脸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井里恢复了平静。

姜糖站在原地，看着那口井，沉默了很久。

秦师姐走过来，问：“他死了吗？”

姜糖摇头：“没有。他只是跑了。”

小丹炉：“那怎么办？”

姜糖想了想，说：“先回去。我有个想法……”

她看向赵不玄：“你那个祖传秘籍，借我看看。”

赵不玄抱着只剩封底的书，欲哭无泪。

【阴间小剧场·地府技术监督局】

地府技术监督局，几个鬼差盯着刚收到的报告，一脸懵逼。

“头儿，阳间有人发明了一种新阵法，叫什么‘电磁感应雷击阵’……”

领导皱眉：“什么玩意儿？”

“就是用铜线、磁铁、金属器皿，制造人工雷电，用来劈鬼。”

领导沉默了半天，然后开口：“这……算阵法吗？”

鬼差弱弱举手：“算吧？毕竟确实引来了天雷……”

领导叹了口气：“行吧，记下来，以后地府也要引进这种技术。免得那些鬼闹事的时候，咱们只能用冷兵器。”

鬼差：“……头儿，咱们地府有电吗？”

领导：“……先记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