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升职·内门弟子的排面
姜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昏迷，是纯粹的——累瘫了。
从地下爬出来之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二十个时辰，中间只起来吃了三顿饭，然后继续睡。
秦师姐说她像一只冬眠的熊。
小丹炉说她像一滩烂泥。
张远默默记录了她的睡眠时长，精确到分钟。
赵不玄抱着他那本没了封面的秘籍，每天在她门口晃悠，想问她那些阵法的问题，又不好意思敲门。
阿飘飘在她头顶，每天汇报最新情报：“鬼城彻底恢复正常了，那些鬼都搬走了……茶馆老板说他们找到了新地方住，比鬼城舒服……还有，地府那边听说你的事，好像在开会讨论给你发个奖……”
姜糖躺在床上，听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早上，她终于爬起来了。
推开窗，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食堂觅食，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姜师姐！姜师姐！”
小丹炉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
姜糖推开门，看见小丹炉冲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块令牌。
“姜师姐！你升职了！你升职了！”
姜糖一愣：“什么？”
小丹炉把令牌塞到她手里，气喘吁吁地说：“宗门刚刚发了通告，你被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了！这是你的令牌！”
姜糖低头看着那块令牌——玄天剑宗内门弟子，姜糖。
她愣住了。
小丹炉继续说：“还不止呢！宗主说，你解决了宗门地下的大隐患，救了无数人，特批你为‘荣誉长老’，可以自由出入藏经阁任何一层，还可以调阅所有宗门典籍！”
姜糖：“……长老？”
小丹炉疯狂点头：“对！荣誉长老！虽然没有实权，但待遇跟长老一样！每个月有灵石领，有丹药领，还可以住独门独院！”
姜糖沉默了三秒，然后问：“独门独院？有独立厕所吗？”
小丹炉：“……应该有吧？”
姜糖笑了。
她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穿越才几个月，从一个杂役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还混了个荣誉长老？
这升职速度，比前世那个破设计院快多了。
她正想着，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秦师姐走过来，难得露出笑容：“恭喜。”
姜糖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姐，你当初升内门，用了多久？”
秦师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三年。”
姜糖愣住了。
秦师姐继续说：“我从杂役弟子升到内门弟子，用了三年。你用了三个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比我强。”
姜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秦师姐别过脸去，不看她，闷声道：“别得意。以后修炼跟不上，我照样揍你。”
姜糖笑了：“行，你揍。”
下午，姜糖搬进了新的住处。
果然是个独门小院，有正房、厢房、厨房，还有一个独立的……茅房。
姜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突然有点恍惚。
前世在城里租房，一个月五千块，才十几平米。现在这个院子，少说也有一百多平，还不用交房租。
这穿越，值了。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是张远。
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累得满头大汗。
“姜师姐，这些是我整理的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姜糖接过册子，翻了翻——全是她这段时间破解阵法的记录，从宗门地下到鬼城，从京城到地底，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还配了图和注释。
她抬起头，看着张远，眼神复杂。
张远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我就是觉得这些有用，就记下来了。”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师兄，你想不想学真正的风水阵法？”
张远愣住了：“我？我可以吗？我天赋那么差……”
姜糖笑了：“天赋不重要，重要的是想不想学。”
张远眼眶红了，用力点头：“想！我想学！”
姜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一个正式学生。”
张远愣了三秒，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姜糖吓了一跳：“你干嘛？！”
张远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姜师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父！我给你磕头！”
姜糖连忙把他拉起来：“别别别！咱们不兴这套！叫师姐就行！”
张远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傻傻地笑。
傍晚，姜糖正在院子里研究那些资料，又一阵敲门声传来。
打开门，是赵不玄。
他抱着那本没了封面的秘籍，站在门口，一脸纠结。
姜糖看着他：“有事？”
赵不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糖等了半天，他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来就回去。外面冷。”
赵不玄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进去。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赵不玄抱着秘籍，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姜糖一愣：“谢什么？”
赵不玄：“谢谢你救了我先祖。”
姜糖摇头：“不用谢。他是被冤枉的，应该救。”
赵不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还有……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姜糖看着他，突然笑了。
赵不玄被她笑得有点慌：“你笑什么？”
姜糖：“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杠精，也有认错的一天。”
赵不玄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我这不是认错，是客观评价！你确实有本事，比我强！”
姜糖点点头：“行，客观评价。”
赵不玄被她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抱着秘籍站起来就要走。
姜糖喊住他：“等等。”
赵不玄回头。
姜糖：“你那个祖传秘籍，我帮你重新装订一下？”
赵不玄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真的？”
姜糖点头：“真的。用最好的材料。”
赵不玄眼眶有点红，别过脸去，闷声道：“谢了。”
然后抱着秘籍，快步走了出去。
姜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个杠精，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晚上，姜糖正准备睡觉，又一阵敲门声传来。
打开门，是阿飘。
他愁眉苦脸地飘在半空，看见姜糖，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师姐，不好了！”
姜糖心头一跳：“怎么了？”
阿飘：“我……我被幽冥商会开除了。”
姜糖愣住了：“开除？”
阿飘点头，开始哭诉。
原来，他之前在幽冥商会打工，一直安安稳稳的。但这几天，商会那边突然查到他帮姜糖做事，直接把他开除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给。
“三十冥币啊！”阿飘哭得稀里哗啦，“我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我还要交房租！还要吃饭！虽然我是鬼不用吃饭，但我还要攒钱买投胎名额啊！”
姜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飘哭够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姜师姐，我能跟着你干吗？不要工资，管饭就行——虽然我不吃饭，但管个住的地方总行吧？”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你以后就跟着我。”
阿飘眼睛一亮：“真的？！”
姜糖点头：“真的。不过，你得帮我做事。”
阿飘疯狂点头：“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让我回商会！”
姜糖想了想，说：“我需要一个阴间情报员。你在幽冥商会干过，认识那边的鬼，应该能打听消息吧？”
阿飘点头：“能能能！我认识好多鬼！有在投胎部门上班的，有在怨气管理部门上班的，还有在地府档案室上班的！”
姜糖笑了：“那就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阴间情报处处长。”
阿飘愣住了：“处长？”
姜糖点头：“对，处长。虽然没有工资，但有职称。”
阿飘想了想，说：“那……能写进简历吗？”
姜糖：“……能。”
阿飘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一早，姜糖正准备出门，突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掏出来一看，是那块内门弟子令牌。
令牌上，原本空白的背面，此刻浮现出几行小字——
“姜糖，玄天剑宗荣誉长老，阴阳平衡学院筹备组组长，天道本源持有者，幽冥商会通缉令排名第一。”
姜糖：“…………”
前面几个她都能理解。
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她连忙去找阿飘。
阿飘看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幽冥商会的通缉令，分三个等级——铜牌、银牌、金牌。金牌之上，还有‘必杀令’。你这个‘排名第一’，就是必杀令。”
姜糖：“……那我该高兴还是该哭？”
阿飘想了想，说：“按规矩，被发必杀令的人，会遭到幽冥商会所有成员的追杀，不死不休。所以……你应该哭。”
姜糖沉默了。
阿飘继续说：“不过，能被发必杀令的，都是大人物。幽冥商会成立三千年，总共只发过五次必杀令。前四个都死了，你是第五个。”
姜糖：“……那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阿飘想了想，说：“按概率，活不过三个月。”
姜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
慌也没用。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姜糖推门出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那人三十来岁模样，长相俊朗，气质儒雅，但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已看透一切”的佛系感。
他看见姜糖，微微一笑。
“姜糖是吧？”他开口，“我叫李默然，穿越者，渡劫期，被天道禁言了三千年。”
姜糖愣住了。
李默然继续说：“听说你被幽冥商会发了必杀令？正好，我也被他们追杀过几次。要不要聊聊？”
【阴间小剧场·地府通缉令办公室】
地府通缉令办公室，几个鬼差正在开会。
“头儿，幽冥商会那边发了个必杀令，目标叫姜糖。”
领导一愣：“就是那个救出赵天罡的小姑娘？”
“对。”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咱们地府，跟幽冥商会的关系怎么样？”
鬼差想了想，说：“一般。他们做阳间生意，咱们管阴间投胎，井水不犯河水。”
领导点头：“那就别管。让他们打去。”
鬼差弱弱举手：“头儿，万一那个小姑娘死了，来地府报到，咱们收不收？”
领导瞪了他一眼：“当然收！她那种人才，死了也得优先安排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