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假前,陈舒然和江屿都要工作六天。
这是最难熬的一周。明明春天已经深了,窗外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但上班的人却要被困在办公室里,看着日历上遥遥无期的假期干瞪眼。
陈舒然这段时间倒是不太忙。项目顺利落地后,她进入了一个相对清闲的缓冲期。每天准时六点下班,七点多就能回到出租屋。不用加班的日子,生活突然变得美好起来——可以慢慢吃顿饭,可以洗个舒服的热水澡,还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看剧。
最让她期待的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江屿给她准备的备菜。
有时候是青椒肉丝,有时候是西红柿炒蛋,有时候是红烧排骨。都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里,旁边还贴着一张便条——“微波炉热两分钟”或者“这个要蒸十分钟”。字迹工整清秀,像他本人一样。
陈舒然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看看今天有什么惊喜。然后按照指示热好饭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吃着吃着就会忍不住笑,像个傻子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合租室友,却好像有了某种默契。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她在公司加班;她回家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但那些备菜,那些便条,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时间很快来到倒数第二天。
周四晚上,陈舒然照例七点半到家,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放着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张便条——“直接微波炉热两分钟”。她把饭菜热好,刚坐下来准备吃,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江屿回来了。平时他都是六点左右下班,今天怎么这么晚?
“姐姐。”江屿换了鞋走过来,站在餐桌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明天晚上我不能给你做饭了。”
陈舒然筷子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你难道要搬走?”
“不不不,不是啦!”江屿赶紧摆手,脸微微发红,“明天晚上我们团队例行聚餐,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陈舒然松了口气。不是搬走就好。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解决的。”她点点头,继续吃饭。但余光瞥见江屿还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抬起头,“怎么了?还有其他事情?”
江屿的脸更红了。他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个,我可能会喝酒。到时候可能需要姐姐你……下楼接我一下。”
陈舒然愣住了。
喝酒。下楼接他。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把她拉回到那个晚上的记忆里——出租车停在小區门口,她靠在座椅上昏昏沉沉,江屿打开车门,揽住她的腰,把她扶出来。然后是电梯,是客厅,是沙发,是温水,是公主抱,是脱衣服的画面。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啦。”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到时候给我发消息,我下来接你。”
江屿点点头,准备回房间。刚转身,就听到陈舒然在身后坏笑了一声:
“哼哼,你是在想,姐姐会不会对你对等报复,是吧?”
江屿僵在原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耳垂,又从耳垂蔓延到整个脖子。
陈舒然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大声了:“嘻嘻,你不说,姐姐都忘了。既然你专门说起了,那就由不得弟弟你啦。怎么处置你,就是姐姐我的自由啦。”
江屿回过头,用一种既期待又害怕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飞快地钻进自己房间。
陈舒然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快得像打鼓。
对等报复。她要怎么对等报复?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只剩内裤的样子,想起江屿看到她时咽口水的声音,想起他给自己盖被子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如果他喝醉了,她是不是也要……
不行不行不行!
她使劲摇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但越是不想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最后她只能把脸埋进碗里,假装专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