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在前头听着,笑着搭腔,“大姐,您就别念叨了,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小伙子人品好,外貌好,还愁找不到心仪的人。”
“唉,就是怕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祝母又叹了叹气。
“这是缘分还没到,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的。”
祝母听到这话,轻轻晃了一下祝伶的手,“阿伶,听到了吗?”
祝伶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您就别操心了。”
祝母和司机师傅的闲谈渐渐落幕,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没过多久,车子便稳稳停在了高铁站的停车场。
“到了,两位下车当心些。”司机师傅回头叮嘱了一句。
祝伶先推开车门,一阵阵冷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地挡在车门前,等风吹过,才伸手稳稳扶住祝母,缓缓走下车。随即他转身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将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一一拎了出来。
祝伶一手扶着祝母,一手费力的拖着行李箱向前走去,没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祝伶,苏阿姨。”
两人向前看去,是苏清言笑意盈盈的向着两人走来,顺便接过祝伶的行李箱。
“等很久了?”祝伶轻声问道。
“没有,我也刚到。”苏清言声音温和,随后望向祝母,“苏阿姨。”
祝母笑着应了声,忍不住问道,“小析,他已经登机了?”
“嗯,我送他过安检后,才离开的。”
“那就好。”
三人走到站内,过完安检。祝伶找了个位置给祝母坐着休息,随后环顾看了看四周,蹲下身,声音柔和,“妈,现在时间还早,我去给您买点吃的,您在这等我?还是您想走走看看?”
祝母轻轻摆手,“不了,我就在这里坐会,你和清言去看看吧。”
“好,那您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回来。”说完,他把毯子轻轻盖在祝母的腿上,随即起身和苏清言往身侧的店铺走去。
祝伶边向前走,又不放心的转头看向祝母的方向。
“这次回去,你打算怎么办?”苏清言凑近你祝伶身边轻声说。
“什么?”祝伶疑惑的看向他。
正当苏清言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店员的声音打断,“您好,请问吃点什么?”
祝伶指尖划过菜单,没怎么犹豫就抬眼开口,“一碗白粥,一碗牛肉粉。”
话音刚落,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
店员轻声确认,“就一碗白粥和一碗牛肉粉是吗?”
祝伶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言,“清言,你想吃点什么?”
苏清言漫不经心地扫过菜单上的菜品,淡淡应了声,“和你一样。”
“好,”祝伶重新看向店员,语气笃定,“那就一碗白粥,两碗牛肉粉。”
“好的,一共42元,这边我扫您。”
付完钱,祝伶站在店门前,静静看向祝母的方向。
“你昨晚没睡好?眼底有黑眼圈。”
祝伶闻言,抬手揉了揉眼尾,“昨晚,确实没怎么睡。”
“怎么了?”苏清言不解问道。
“也没什么,”祝伶强撑着说出口,但眼角的湿润还是出卖了自己。
“其实,阿姨不希望你这样。”
祝伶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您好,您的餐好了。”服务员的声音传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好,”两人急忙走到取餐处,拿起餐后朝着祝母的方向走去。
“妈,先吃点东西垫垫。”祝伶小心的将手里的牛肉粉递给祝母。
祝母微笑着点头小心接过。
半小时后,三人吃好,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广播里便响起了检票进站通知。
苏清言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祝伶扶着祝母跟在后面,顺着人流往站台走去。风肆意的向人群吹来,祝伶急忙给祝母裹紧衣领。
很快,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稳在眼前。三人慢慢走进车厢,找好座位让祝母先坐下,两人把行李安置在一个角落,随后回到位置上。
苏清言的位置就在两人后方,刚落座,苏清言就迫不及待的先给李景析发去消息。
祝伶细致入微的把桌板放下,给祝母把保温杯放在上面,“妈,热水我都给您接好了,要喝的时候您自己拿。”
“好。”祝母应了声,但目光始终望向窗外。
祝母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手机给厉晏清拍了张照片,又附上一句话:“我们已经上车了,不用担心。”
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厉晏清看到消息,激动的打下一行字,“好,我等你。”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后,又删删改改,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所见之处依旧有白雪,楼下行人匆匆。想起这是第一次如此等待祝伶,心里不安且紧张。
随着广播的声音响起,车门缓缓关闭,列车慢慢驶出站台,窗外的人群一点点向后退去。祝伶瞥见母亲微微紧张的手,轻轻伸手覆在祝母的手背上,轻声道:“妈,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
祝母转过头,勉强挤出笑容,“我不累,我想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祝伶没说话,眼神默默随着祝母看的方向看去,列车的轰鸣声里,他似乎听见了祝母极轻的叹了口气。
车上所有人都安静的似乎没有任何可以谈论的话题,直到车厢里出现了孩子的哭声,才打破这份安静。
祝母欣喜的向着哭声看去,又看了看身边的祝伶,笑了笑。
祝伶不解问道,“妈,您笑什么?”
“我啊,就是突然想起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哭得,可比这大声多了。”
“啊,哪有?您不是说我小时候都很乖,也不怎么哭的吗?”祝伶尴尬的笑了笑。
“你啊,我还不知道,要是我说你小时候哭得很大声,你会认吗?”
祝伶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这样。”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祝伶看向身旁的母亲,似乎这是生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