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摸了摸背包侧袋,铜片还在发烫。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陈浩立刻停下脚步,小王差点撞上他后背,赶紧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指南针坏了。”林薇薇从战术腰包里掏出迷你指南针,指针像抽搐一样乱转,最后干脆停在西北方向不动了。
小王低头看手机,屏幕一片雪花:“信号也没了,WiFi、4G、GPS全废,连离线地图都定位失败。”
陈浩把红外探照灯调到最大档,光束扫过四周树干,热成像模式下没有任何活体反应。
“不对劲。”林薇薇蹲下来拨开落叶层,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这土含铁量高得离谱,探测器之前都没见过这种读数。”
她顺手把金属探测器往地上一插,仪器刚开机就发出尖锐警报,显示屏跳出三个字:**超标**。
“不是天然磁场。”她说,“有人为干扰源,或者……地下埋了东西。”
小王咽了口唾沫:“该不会是那种‘自杀森林’传说里的怨气聚集点吧?网上说这里每年都有人进来走不出去。”
“怨气不能让金属发热。”林薇薇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是能量场,和霍亚森林那种信号塔一个路子。咱们遇到同行了。”
陈浩低声道:“风向变了。”
三人同时闭嘴。原本安静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呜——呜——
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树洞。声音断断续续,从东南方向飘来,听着不远,但就是分不清具体位置。
小王的手开始抖,记录板上的笔迹歪成波浪线:“要不……咱先撤?等设备稳定了再来?”
林薇薇盯着声音来的方向,眼神没动:“你怕可以跑,但我得去看看。直播预热都做了,粉丝等着看真相。再说了,哭声有频率,三秒一停顿,两秒一回荡,这是规律性声波,不是鬼嚎。”
她打开备用记录仪,按下录制键:“现在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进入树海约三百米,环境出现强磁场干扰,声源初步锁定在东南侧洼地,团队保持三角阵型推进。”
“陈浩,你断后,注意身后情况。小王,继续记数据,尤其是温度和电磁值变化。”
“收到。”小王咬牙写下第一条新记录:**空气温差突降五度,湿度上升至91%**。
三人重新出发。林薇薇走在最前,每走十步就在左侧树干上用荧光粉笔画一道横线。粉笔是特制的,能在弱光下持续发光六小时。
越往里走,头顶的光线越少。明明才是午后,林子里却像快入夜。树冠交错得太密,阳光根本透不进来。
“这些树长得不太对。”陈浩伸手摸了摸一棵杉树的树皮,“苔藓只长在一侧,另一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林薇薇凑近看了眼:“定向辐射的结果。就像植物会向光生长,某些能量也能影响生物分布。这不是自然现象。”
她话音刚落,哭声又来了。
呜——呜——
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轻微回音,像是从某个凹陷地形反射出来的。
“距离大约八十米。”林薇薇估算着方位,“声音传播受磁场干扰会变形,不能全信耳朵。我们靠视觉前进,每人盯住前方那棵带裂纹的枯树,交替掩护。”
三人一步步往前挪。地面越来越软,踩下去会有轻微下陷感。落叶层下似乎藏着腐殖质沼泽。
小王突然停下:“负离子浓度掉了八成!正常森林不会这样!”
林薇薇看了眼手持检测仪,数值确实异常:“说明空气被‘污染’了,不是化学污染,是能量层面的。就像电脑中病毒,环境也中招了。”
她抬头看天,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彻底遮住。林子里只剩下他们头灯的光圈,在浓绿与暗褐之间划出三道微弱的亮线。
“再往前五十米。”她说,“如果还没发现声源实体,我们就撤。”
话刚说完,前方洼地边缘的一根树枝“啪”地折断。
不是风吹的。
那根枝条是从中间整齐断裂的,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熔断。
林薇薇蹲下身,用手电照向断口。树脂凝固的部分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不是树胶。”她用镊子夹了一点放进密封管,“是冷却液残留,和霍亚森林服务器房里的一样。”
小王声音发颤:“所以……这里是他们的第七个点?”
“不止。”陈浩指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你看那个。”
石头表面刻着一道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螺旋线,尾端带钩。
林薇薇瞳孔一缩:“这是他们内部用的标记,代表‘数据接收端’。我们在找的门控终端,可能就在这下面。”
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三人听得清楚。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幻听。
是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在唱一首歌。
调子很老,像是几十年前的日本民谣,歌词模糊,但旋律重复,一句接一句,从洼地深处缓缓飘出。
林薇薇握紧了记录仪。
“我们得下去看看。”
她刚迈出一步,背包里的铜片突然“叮”地一声轻响。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但她背上并没有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