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手指刚从铜片上抬起，那玩意儿就“啪”地裂开一道缝，像是被冻炸了壳的鸡蛋。
她甩了甩手，“这破玩意儿终于报销了。”
陈浩没吭声，眼睛盯着遗骸头顶上方。那里空气在抖，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但透着一股子死气。
“动了。”他低声道。
一个影子从遗骸后脑勺的位置慢慢浮出来，先是肩膀，然后是脖子，最后是一张脸。五官模糊，嘴张得极大，却没有声音发出。它抬起手，朝三人挥了一下，动作僵硬，像老式投影仪卡帧。
小王猛地往后缩，屁股蹭着树根滑出去半米，“谁！谁在那儿！”
“闭嘴！”林薇薇一把按住本子，“别喊，它靠声音定位。”
话音未落，幻影突然往前扑了一步，速度快得不像飘，倒像弹射。陈浩直接横镐挡在林薇薇面前，金属撞空气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幻影被弹退，身体扭曲了几秒才恢复原状。
“有效？”陈浩瞪眼。
“不是你厉害。”林薇薇眯着眼，“是它走不出那个圈。”
她指着地面的蓝色符号。每当前冲失败，幻影脚底就会闪出一道光纹，和符号连成一线，像被拴着的狗链。
“明白了。”她一拍大腿，“这玩意儿是程序加载到一半的残次品，绑在尸体上当外接显卡用。”
小王哆嗦着翻开本子，“那……那它是鬼还是AI？”
“现在不重要。”林薇薇抓起一块石头扔向幻影左侧。影子立刻转头追击，动作迟缓，等石头落地才反应过来，再回头时，三人已重新站位。
“它视觉延迟三秒，听觉优先级最高。”林薇薇说，“说明主控信号来自声音输入，咱们得切断广播源。”
她转身看向遗骸。嘴唇还在动，机械音断续播放，像是有人在远处按键发摩斯电码。
“问题在这具身体。”她说，“它是扬声器，也是天线。只要歌声不停，就能一直召唤。”
陈浩皱眉：“关不了歌，能不能拆音箱？”
“可以。”林薇薇点头，“但得先解开它的绑定逻辑。这阵法有规律，你看——”
她用手电照地，蓝光线条在泥土中形成闭合回路，中间有个缺口，在遗骸右肩位置。
“缺一块。”她说，“就像拼图少一瓣，封印不完整，所以能冒烟不能成形。”
小王壮着胆子凑近，“会不会是……之前有人来过，把关键部件拿走了？”
“聪明。”林薇薇看了他一眼，“说不定就是送匿名邮件那位，顺手拆了个零件当钥匙。”
她蹲下身，在遗骸周围三米范围一点点摸土。草根、碎石、湿泥，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能补缺口的东西。
陈浩守在侧翼，镐子拄地，随时准备格挡。幻影又试了两次突袭，都被他用金属反光逼退。
“这招快没用了。”他说，“它适应速度变快。”
“再给我三十秒。”林薇薇扒开一片腐叶，指尖碰到个硬物。
她抠出来，是一小片烧焦的木头，巴掌大，边缘锯齿状，背面刻着几道划痕，和地上符号能对上。
“捡到宝了。”她咧嘴一笑，“这就是插件。”
她正要往阵法缺口比对，幻影忽然暴起，整个人撞向陈浩。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镐子脱手飞出，砸进泥里。
“林薇薇！快跑！”陈浩在地上滚了一圈，抄起石头砸过去。
幻影被打偏，但马上调头，直扑林薇薇后背。
她没躲，反而把木片往缺口一按。
“叮”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
蓝光瞬间暴涨，从地面冲天而起，照得整片洼地如同白昼。幻影发出无声嘶吼，身体被拉长，像磁带被倒带机猛抽，哗啦一下缩回遗骸后脑。
歌声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林薇薇喘着气，手指还按在木片上，“成了？”
没人回答。
陈浩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至少暂时消停了。”
小王瘫坐在原地，手里本子都没丢，“我……我刚刚好像听见我妈叫我吃饭……”
“幻觉。”林薇薇收起木片，“精神干扰残留，过会儿就好。”
她低头看遗骸。嘴唇不动了，脸色开始发灰，皮肤出现细小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它在报废。”她说，“信号断了，维持不了活性。”
陈浩走过来，“接下来呢？拆解研究？”
“不行。”林薇薇摇头，“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重启会不会炸出更离谱的东西。”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遗骸背后那块倾斜石板上。刚才被尸体挡住，现在角度变了，隐约能看到背面有些刻痕。
“等等。”她说，“那上面有字。”
陈浩拿起镐子递给她防身，自己上前两步，伸手去擦石面。
灰尘抹开，露出几个歪斜汉字：
【执钥人不得见钟】
林薇薇愣住，“啥意思？不让看钟？可我们不是要找钟吗？”
小王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树干走近，“会不会是警告？意思是……谁当了执钥人，就会瞎？”
“胡扯。”林薇薇嗤笑，“我要是信这种话，早就不干这行了。”
她正要再问，忽然注意到石板底部有个小洞，像是被虫蛀空的树心，深不见底。
她伸手探进去，摸到一本薄册子，封面潮湿，但没烂。
抽出一看，是本旧式笔记本，边角卷曲，封皮上写着三个字：
【别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