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
叶尘怔怔望着血池中浮起的白衣女子,脑中一片空白。
那女子容颜绝美,与叶尘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柔美,更加苍白。她双目紧闭,神色安详,若非心口插着一柄剑,便如沉睡一般。可那柄剑——那柄与斩道剑一模一样的漆黑无锋剑——却如毒刺,深深扎在叶尘心头。
“不……”叶尘喃喃,后退一步,“你不是……”
“我是。”女子睁眼,眸光空洞,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叶尘,我的儿,三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可落在叶尘耳中,却如万载寒冰,冻彻神魂。
“不可能!”叶尘嘶吼,眼中金光暴射,“我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
“死?”女子笑了,笑容凄美,“是啊,我死了。三百年前,你父亲亲手杀了我,将我的尸身封在此地,以养魂莲温养,以四凶镇守,以天罚之眼监视。他说,他在等我醒来。可我知道,我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缓缓抬手,抚向心口那柄剑,指尖颤抖:“这柄剑,叫‘斩情’。是你父亲的本命剑,他说,以此剑斩我,可断因果,可绝情缘,可让我……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为什么?”叶尘声音发颤。
“因为,”女子看向他,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这天地,关于这修仙界,关于所有人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该被知道,所以,我必须死。”
“什么秘密?”
“养殖场的真相。”女子一字字道,“这方天地,是囚笼。所有修士,是牲畜。炼气是播种,筑基是育苗,金丹是成熟,元婴是结果。然后,飞升,被收割,化作道果,供养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而你父亲,叶擎天,他不是反抗者,他是……看守者。”
轰!
如惊雷炸响,叶尘浑身剧震。
“看守者?”他不敢置信。
“是,看守者。”女子惨笑,“他是仙界派遣下界的‘牧羊人’,负责看管这片养殖场,确保道果顺利成熟,顺利上供。而我,不小心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杀了我,将我的魂魄封在往生池,以养魂莲温养,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保守秘密。”
“我不信!”叶尘握紧斩道剑,剑身嗡鸣,“父亲若真是看守者,为何要告诉我金丹有毒?为何要我莫要修仙?为何要我来此寻碑?”
“因为,”女子幽幽道,“他后悔了。”
“后悔?”
“是,后悔。”女子眼中血泪不止,“看守者,也是囚徒。他看着一批批修士飞升,化作道果,看着他们从满怀希望到绝望哀嚎,看着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看够了,看厌了,看吐了。所以,他想反抗,想打破这囚笼。但他做不到,因为他体内有‘禁制’,一旦反抗,必死无疑。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她看向叶尘,眸光深邃:“你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希望。他为你铺好了路,让你避开所有陷阱,让你找到荒古碑,让你走上荒古修炼路。他希望你,能完成他未竟之事,打破这囚笼,还天下一个公道。”
叶尘沉默了。
他想起玉简的警告,想起未来身的投影,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金丹有毒,元婴是囚,飞升是死。一切,似乎都对得上。
“那这柄剑,”叶尘指向她心口的斩情剑,“又是怎么回事?”
“这柄剑,”女子抚着剑身,神色凄然,“是他对我的惩罚。他说,我知晓秘密,便该永世封禁。以此剑斩我,断我轮回,绝我超生,让我永生永世,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有人来解封。”
“解封?”
“是,解封。”女子看向叶尘,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来了,我的儿。拔出这柄剑,我便能解脱,便能告诉你一切——包括如何打破这囚笼,如何拯救这天下,如何……让你父亲,安息。”
叶尘心中一震。
拔剑,解脱,知晓一切。这诱惑太大,大到他几乎要伸手。
但,他不能。
“我如何信你?”他盯着女子,眼中金光流转,“你若真是我母亲,为何魂魄被封三百年,依旧不散?你若真是被迫害,为何语气平静,无悲无喜?你若真想解脱,为何要我拔剑,而不是自行了断?”
女子沉默。
良久,她幽幽一叹:“你果然,和他一样多疑。”
“不是多疑,是谨慎。”叶尘握紧斩道剑,剑尖指向女子,“告诉我真相,真正的真相。否则,我转身就走,让你永世封禁于此。”
女子笑了,笑容诡异:“真相?好啊,我告诉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三百年前,我与你父亲相识,相恋,成婚。那时,他是擎天剑尊,我是瑶池圣女,神仙眷侣,羡煞旁人。但好景不长,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是看守者。我质问他,他承认了。我怒极,要揭穿他,他便杀了我,将我封在此地。”
“就这样?”叶尘皱眉。
“就这样。”女子点头,“简单,直接,残忍。但这就是真相。你父亲,叶擎天,是个刽子手,是个屠夫,是个为虎作伥的走狗。而我,是个可怜的,被欺骗,被杀害,被永世封禁的怨魂。”
她看向叶尘,眼中血泪流淌:“现在,你知道了。拔剑吧,让我解脱,也让你父亲……安息。”
叶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的泪,看着她的凄楚与哀伤。那神情,那姿态,那话语,都天衣无缝。若换作旁人,早已信了,早已拔剑了。
但叶尘,不信。
“你在说谎。”他缓缓道。
女子神色一僵。
“第一,”叶尘盯着她,“你若真是我母亲,真是被迫害,真是怨魂,那你的怨气呢?三百年的封禁,三百年的折磨,你的怨气该滔天,该恨意入骨。可你没有,你太平静,太从容,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女子不语。
“第二,”叶尘继续道,“你说我父亲是看守者,体内有禁制,一旦反抗必死。可他却警告我莫要修仙,指引我找到荒古碑。这与他看守者的身份矛盾。若他真是看守者,该诱导我修仙,该让我早日飞升,早日被收割,而不是阻止我。”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第三,”叶尘一字字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举起斩道剑,剑身嗡鸣,与女子心口那柄斩情剑共鸣。
“这柄剑,名斩道,是我父亲的本命剑。而你心口那柄,名斩情,也是我父亲的本命剑。一柄剑,为何会有两个名字?为何会有两柄?”
女子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叶尘盯着她,眼中金光炽烈,“斩道与斩情,本就是一体。斩道斩情,合而为‘斩我’。我父亲的本命剑,名‘斩我剑’。而你——”
他剑指女子,声音冰冷:“你不是我母亲,你是……我父亲的心魔!”
话音落,女子脸色骤变,从凄楚化作狰狞。她周身黑气翻涌,面容扭曲,声音尖厉:“你……你如何知道?!”
“我本来不知道。”叶尘冷冷道,“但看到这柄剑,看到你的神情,听到你的话语,我便明白了。你在引诱我拔剑,因为一旦拔剑,你的封印便解,你便能脱困,便能夺舍我的肉身,重临世间。而我父亲,将真正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女子,不,心魔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不错,不错,叶擎天有个好儿子!可惜,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已入局,已至此地,已无退路。今日,你拔剑也得拔,不拔剑,也得拔!”
她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无数触手,抓向叶尘。触手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怨灵哀嚎。那是心魔之力,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叶尘早有准备,魂火全开,化作金色铠甲,护住周身。触手撞在铠甲上,发出滋滋声响,如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魂火?”心魔尖叫,“你怎么会有魂火?!”
“我父亲留给我的。”叶尘冷冷道,“他早知道你会引诱我来此,所以在我体内种下魂火种子。此火专克心魔,你今日,在劫难逃!”
“不——”心魔嘶吼,疯狂挣扎。但斩情剑钉在她心口,镇压着她大部分力量。她虽强,却挣脱不得。
叶尘不再废话,斩道剑高举,魂火灌注,一剑斩出。
“斩!”
剑光如虹,魂火如龙,直劈心魔。
心魔尖叫,拼死抵抗。但斩情剑镇压,魂火克制,她如何抵挡?剑光过处,黑气溃散,心魔惨叫着化作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唯留一声凄厉的诅咒:“叶尘,你会后悔的!你会如你父亲一般,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诅咒声散,血池恢复平静。
叶尘收剑,喘息。方才一战,虽短,却凶险。心魔之力,专攻神魂,若非魂火克制,他早已被夺舍。
“叶尘!”李青衫的声音传来。他斩灭最后一头凶兽,飞奔而来,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独战四凶,他也受了伤。
“我没事。”叶尘摇头,看向血池。
心魔已灭,但那白衣女子的尸身,依旧浮在池中,心口插着斩情剑,面容安详。
“她……”李青衫看向叶尘。
“她是我母亲。”叶尘缓缓道,“但她的魂魄,早已被心魔吞噬。如今心魔已灭,她也该……安息了。”
他走向血池,伸手,握住斩情剑剑柄。
剑身冰凉,刺骨。但他没有犹豫,用力一拔。
“锵——”
剑出,尸身化作点点荧光,飘散于空中。荧光汇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个白衣女子,容颜绝美,与叶尘有七分相似,但神色温柔,眸光清澈。
“尘儿……”她开口,声音轻柔,如春风。
“母亲。”叶尘跪地,眼中含泪。
“好孩子,你长大了。”女子虚影微笑,伸手想抚摸叶尘的脸,却穿透而过。她眼中闪过黯然,但依旧笑着,“你能来此,能识破心魔,能走到这一步,为娘……很欣慰。”
“母亲,父亲他……”
“你父亲,是个英雄。”女子轻声道,“他为打破这囚笼,隐忍三百年,布局三百年,甚至不惜……杀我封魂,以镇心魔。尘儿,莫要恨他,他是为了这天下,为了你。”
叶尘重重点头。
“时间不多了。”女子虚影渐淡,“为娘要走了。走之前,有些话要告诉你。”
“母亲请讲。”
“第一,你父亲的本命剑,名‘斩我’,斩道斩情,合为斩我。此剑有两重封印,一重封心魔,一重封真相。如今心魔封印已破,真相封印将开。持此剑,去寻你父亲留下的‘道碑’,那里有他留给你的一切。”
“道碑在何处?”
“在……”女子虚影指向血池深处,“往生池底,有一块石碑。碑上有你父亲留下的字,去看吧。”
叶尘看向池底,池水猩红,深不见底。
“第二,”女子继续道,“养殖场的真相,你已知晓。但你要记住,打破囚笼,非一人之力可为。你需要同伴,需要盟友,需要……牺牲。”
“牺牲?”
“是,牺牲。”女子眼中含泪,“为娘是牺牲,你父亲是牺牲,未来还会有更多人牺牲。但有些牺牲,值得。因为牺牲的背后,是希望,是新生,是……黎明。”
叶尘沉默。
“第三,”女子虚影已淡如薄烟,声音缥缈,“尘儿,保护好自己。你是希望,是火种,是这黑暗世道中,唯一的光。莫要让你父亲,让为娘,让所有牺牲的人……失望。”
话音落,虚影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叶尘体内。叶尘只觉一股暖流涌入,滋养神魂,壮大魂火。那是母亲最后的馈赠,是她残魂中仅存的精华。
“母亲……”叶尘跪地,泪流满面。
李青衫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知道,此刻的叶尘,需要独自承受这份悲痛,这份感动,这份……传承。
良久,叶尘起身,擦干眼泪,眼中只剩坚定。
“李兄,我要下池。”他道。
“我陪你。”李青衫毫不犹豫。
二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血池。
池水猩红,粘稠,冰冷。入水瞬间,无数怨灵扑来,嘶吼着,哀嚎着,要吞噬生魂。但叶尘魂火护体,怨灵近不得身。李青衫剑气护体,也安然无恙。
下潜,不断下潜。池水深不见底,越往下,水压越大,怨灵越强。到后来,竟有元婴级别的怨灵出现,但都被二人联手斩杀。
不知下潜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池底竟无水,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古朴,刻满符文。碑前,插着一柄剑——正是斩情剑。
而在石碑旁,跪坐着一具骸骨。骸骨已风化,只剩白骨,但依旧保持跪姿,面朝石碑,似在忏悔,又似在守护。
叶尘走近,看清骸骨手中握着一物——那是一块玉简,与他怀中的玉简,一模一样。
“父亲……”叶尘喃喃,跪在骸骨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李青衫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叶尘起身,看向石碑。石碑上刻着字,字迹苍劲,力透石背:
“吾儿叶尘,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此碑时,为父已死。非死于仇敌,非死于天劫,死于……道心破碎。
三百年前,为父乃仙界‘牧羊人’,奉命看守此界,收割道果。初时,为父以为此乃天道,乃秩序,乃必然。然日久,见众生疾苦,见修士悲欢,见飞升者绝望,为父道心渐崩。
直至遇你母亲,瑶池圣女,苏晚晴。她如光,照亮为父黑暗。为父与她相恋,成婚,生子。然好景不长,她发现为父身份,怒而质问。为父坦陈,她悲愤欲绝,欲揭发为父。为父……杀了她。
那一剑,名斩情。斩断情缘,斩断因果,斩断为父最后的人性。为父将她封于往生池,以养魂莲温养,以四凶镇守,以天罚之眼监视。非为折磨,而为守护——守护她的尸身,守护她的魂魄,守护……为父心中最后的光。
然杀妻之后,为父道心彻底破碎。牧羊人身份,成最大讽刺。为父欲反抗,然体内有禁制,反抗则死。为父欲解脱,然心有执念,不得超生。
思前想后,为父布局三百年。以身为饵,引心魔入体,将之封于斩情剑中。再将斩情剑插入晚晴心口,以她尸身为牢,以养魂莲为锁,将心魔永世镇压。
而后,为父自碎元婴,散去修为,以凡人之躯,苟活百年。百年间,为父走遍天下,寻到九块荒古碑,得‘肉身成圣’之法。为父知此法凶险,九死一生,但为破此界囚笼,为父愿试。
然天不遂人愿。为父寿元将尽时,遭仙界察觉,遣真仙下界擒拿。为父不敌,重伤逃至此地,留下此碑,留下玉简,留下……希望。
吾儿,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晚晴,对不起这天下苍生。为父是罪人,是屠夫,是刽子手。为父不奢求原谅,只愿你……莫要步为父后尘。
玉简之中,有为父留下的一切——肉身成圣全篇,破界之法,仙界秘辛,以及……为父的道。持此玉简,去寻荒古碑,去走你自己的路。
记住,打破囚笼,非一人之力可为。你需要同伴,需要牺牲,需要……以身为种,化身天道。
这条路,很难,很苦,很孤独。但为父相信,你能做到。
因为你是叶擎天与苏晚晴的儿子,你是这黑暗世道中,最后的……光。
父,叶擎天,绝笔。”
字迹到此为止。
叶尘看完,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为何玉简会选中他,为何未来身会警告他,为何父亲要杀母亲——一切,都是局。一个跨越三百年的局,一个以生命为代价的局,一个为破开这黑暗囚笼而布的局。
父亲是牧羊人,是看守者,是刽子手。但他悔了,叛了,以死布局,以命铺路。母亲是光,是希望,是牺牲。她被父亲所杀,被永世封禁,但无怨无悔,因为她爱父亲,爱这天下,爱……他。
而他,叶尘,是这局中最后的棋子,也是破局的关键。
“以身为种,化身天道……”叶尘喃喃,握紧手中玉简。
玉简发光,与碑前玉简共鸣。两块玉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叶尘眉心。海量信息涌入脑海——肉身成圣全篇,破界之法,仙界秘辛,以及……父亲的三百年记忆,三百年感悟,三百年……道。
叶尘闭目,消化这些信息。李青衫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叶尘睁眼,眼中金光璀璨,气息暴涨。他突破了,从淬体巅峰,一步踏入燃血境。且非普通燃血,是燃血巅峰,距离碎骨,只差一线。
“恭喜。”李青衫道。
叶尘摇头:“没什么可喜的。这力量,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是母亲用魂换来的。我唯有完成他们的遗愿,才算不负所托。”
他看向石碑,又看向父亲骸骨,重重点头:“父亲,母亲,你们放心。这囚笼,我必破之。这天道,我必斩之。这天下,我必还之一个……公道!”
话音落,他拔起斩情剑,与斩道剑合二为一。双剑融合,化作一柄漆黑长剑,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气息。
此剑,名斩我。
斩道,斩情,斩我。
叶尘握剑,眼中只有坚定。
“走吧。”他转身,看向李青衫,“该回去了。雨薇还在等我,破界盟还在等我,这天下苍生……还在等我。”
李青衫点头,二人跃出血池,向上飞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血池底部,那具骸骨,忽然动了动。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抹幽光,似欣慰,似期待,似……解脱。
与此同时,万魂渊外,一道黑影悄然降临。黑影望着深渊,轻笑:
“叶擎天,你终于……解脱了。接下来,该你儿子表演了。这出戏,我可是……期待已久呢。”
黑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仙界,一座宏伟宫殿中,一位金袍老者睁眼,眼中闪过寒光:
“下界牧羊人叶擎天,魂灯已灭。其子叶尘,得斩我剑,获肉身成圣法,已成变数。传令,遣‘猎犬’下界,格杀勿论。”
“是。”殿下,有人应声。
风云将起,暗流涌动。
而叶尘,对此一无所知。他握着斩我剑,带着养魂莲,带着父亲的遗愿,母亲的期盼,踏上了归途。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他,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