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灼的手掌停在晶核表面一寸处，指尖能感受到那层金色纹路散发出的微弱热流。她的右臂还在抽搐，肌肉像被无形的针反复刺入，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唇角的血顺着下巴滑落，在地面砸出一小片暗红。她没有去擦，只是缓缓闭上眼。
铁笼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星瞳蜷在角落，哼着断续的歌，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她接过那条编好的金属丝手链，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笑。
岑灼深吸一口气，将痛觉转移技能反向运行，意识沉入大脑边缘系统。她不是要逃避痛，而是要用它来锚定自己——在记忆被剥离的瞬间，至少还有一根线连着现实。
她向前递出手掌。
掌心贴上晶核表面的刹那，金纹骤然逆向流转，如活物般钻进她的皮肤。一股剧烈的抽离感从脑内爆发，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铁笼的栏杆模糊了，灯光熄灭，歌声中断。手链从星瞳手中滑落，掉进黑暗里。她想伸手去抓，但手臂抬不起来。那个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消散。
她的呼吸一顿。
冷流自指尖窜入经脉，直抵脊椎末端。她能感觉到新能力嵌入神经回路的过程——像一根细针沿着脊柱缓慢穿行，最终卡进某处凹槽。空间折叠。这个词自然浮现在脑海，却不再属于她主动习得的知识，而是身体记住的本能。
晶核的灰蓝光泽彻底褪去，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块，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岑灼猛然跪地，双手抱头，指节深深陷进发丝。额角渗出冷汗，混着唇边的血滴落在制服前襟。她喘着气，视线模糊，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有个空洞，正在不断扩大，吞噬原本存在的东西。
她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她抬起头，望向墙边的人影。银白长发垂落肩头，穿着病号服改的连衣裙，右手搭在发光项链上。那人静静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你是……？”岑灼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电磁干扰器，手指碰到外壳才稍稍安定。这个动作是刻进肌肉里的习惯，比记忆更久远。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晶核的余温，指尖微微发麻。
星瞳仍靠墙而坐，膝盖紧攥着布料，指节泛白。她没回答，也没靠近，只是右眼罩边缘渗出一丝微光，一闪即逝。
岑灼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腿软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咬牙撑住，重新稳住重心。视野还在晃，呼吸沉重，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她记得要前进。
只是忘了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