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幕·但没完全落

姜糖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面前，无相倒在地上，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成功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50%的概率，她赌赢了？

“姜糖！”

秦师姐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哗的：“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小丹炉也冲过来，抱住她大哭：“姜师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张远站在旁边，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赵不玄抱着秘籍，手还在抖，但脸上带着笑。

阿飘飘在她头顶，哭得稀里哗啦，把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滴了她一脸。

姜糖被他们抱着，突然觉得浑身发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姜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睛，试着动了动手指——疼。

浑身都疼，像是被一万头驴踩过。

【检测到宿主苏醒】 系统弹窗，【当前状态：重伤，灵力枯竭，但无生命危险。建议：继续躺平。】

姜糖：“……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床边，秦师姐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把剑。

小丹炉蜷缩在椅子上，嘴角流着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张远靠在墙角，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叠记录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赵不玄抱着那本没了封面的秘籍，坐在地上，靠着墙，睡得很沉。

阿飘飘在房梁上，四仰八叉地飘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姜糖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这些人，守了她多久？

她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李默然走进来，看见她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姜糖点头。

李默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递给她一碗药。

“喝了吧。补气的。”

姜糖接过药，一口喝完，苦得脸都皱了。

李默然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苦吧？小丹炉特意给你熬的，加了七七四十九种药材，说是大补。”

姜糖：“……他是不是想毒死我？”

李默然摇头：“他说这是他从古籍上找到的‘回春仙方’，专门给重伤的人喝的。喝完之后，三天就能下床走路。”

姜糖：“那我现在能下床吗？”

李默然：“不能。”

姜糖：“……为什么？”

李默然：“因为那古籍是假的。他看错了一页，熬出来的药其实是治拉肚子的。”

姜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李默然看着她那副憋屈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件事，得告诉你。”

姜糖心头一跳：“什么事？”

李默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无相没死。”

姜糖愣住了。

李默然继续说：“你引爆天道本源的时候，他确实受了重伤，差点魂飞魄散。但最后关头，他用秘法逃走了。”

姜糖：“……逃哪儿去了？”

李默然摇头：“不知道。阿飘正在地府那边打听，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姜糖沉默了。

无相没死。

那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没死。

他逃走了。

会去哪儿？

会做什么？

她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阿飘飘进来，一脸兴奋：“姜师姐！你醒了！”

姜糖点头：“有消息吗？”

阿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说：“有有有！地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感应到无相的魂魄波动，在阴阳交界处出现过。”

姜糖：“阴阳交界处？”

阿飘点头：“就是阳间和阴间之间的那片灰色地带。无相逃到那儿去了，好像在……好像在养伤。”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能养好吗？”

阿飘想了想，说：“按他的修为，大概需要……三个月？”

姜糖心头一跳。

三个月。

她看向李默然。

李默然点头：“三个月后，他会回来。”

姜糖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

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三个月的时间，我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正在计算……】【计算完成。以宿主目前的资质和修炼速度，三个月后可达到金丹期。】【金丹期对无相的胜率：3.7%。】

姜糖沉默了。

3.7%。

比12.7%还低。

她看向李默然：“有什么办法能提高胜率？”

李默然想了想，说：“有。找到公输班留下的完整设计图，完成阴阳转换器的建造。用阴阳转换器的力量，可以对抗无相。”

姜糖一愣：“公输班的设计图不是已经传给我了吗？”

李默然摇头：“那只是核心部分。完整的阴阳转换器，需要108个节点，分布在特定位置。公输班当年只设计了核心，节点是他弟子们完成的。那些节点的位置，散落在各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能找到所有节点的位置，就能在无相回来之前，提前激活阴阳转换器。到时候，你就能借用它的力量，跟无相正面一战。”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些节点的位置，在哪儿？”

李默然摇头：“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姜糖：“谁？”

李默然：“赵天罡。他是公输班弟子的后人，应该知道一些线索。”

姜糖眼睛一亮。

赵天罡。

那个被囚了三百年的老监正，现在还在宗门里养魂。

她挣扎着想下床，被李默然按住。

“急什么？”他说，“你伤成这样，下床就晕。先养三天，养好了再去找他。”

姜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绷带，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三天。

又是三天。

三天后，姜糖终于能下床走路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天罡。

赵天罡的魂魄被安置在宗门祠堂里，每天有人上香供奉，日子过得比生前还滋润。

姜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几个老鬼打麻将。

“碰！”赵天罡一拍桌子，“三万！”

对面一个老鬼摸牌，摸起来一看，笑了：“胡了！清一色！”

赵天罡脸都绿了。

姜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天罡看见她，连忙站起来：“姜姑娘！你醒了！”

姜糖点头：“赵老，我有事问你。”

赵天罡挥了挥手，让那几个老鬼先走，然后飘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事？”

姜糖深吸一口气，把无相没死、三个月后会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赵天罡听完，沉默了。

姜糖看着他：“李默然说，你知道那些节点的位置？”

赵天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

姜糖眼睛一亮。

赵天罡继续说：“公输班当年设计阴阳转换器的时候，他的弟子们负责布置节点。那些节点的位置，被记录在一本叫《阴阳秘录》的书里。这本书，就在我手上。”

姜糖愣住了：“在你手上？”

赵天罡点头：“当年我奉师命调查阴阳转换器遗迹，师尊把这本书传给了我。后来我被囚，书就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姜糖：“在哪儿？”

赵天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在这儿。”

姜糖：“…………”

赵天罡把玉简递给她：“我一直随身带着。三百年了，没人发现。”

姜糖接过玉简，系统自动弹窗——

【检测到高阶典籍：《阴阳秘录》】【内容：阴阳转换器108个节点的详细位置及布置方法】【建议：立即学习】

姜糖握着玉简，眼眶有点热。

三百年。

这本书，被赵天罡贴身藏了三百年。

她抬起头，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赵天罡摆手：“别谢。这是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无相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甘心失败。三个月后，他一定会回来。你要做好准备。”

姜糖点头：“我知道。”

赵天罡看着她，突然笑了。

“小丫头，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

姜糖一愣：“谁？”

赵天罡：“公输班。”

姜糖愣住了。

赵天罡继续说：“他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非要管闲事。结果被囚了三万年。你呢，明明可以交出天道本源换一条活路，却非要跟无相同归于尽。”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你们这种人，说好听点叫有担当，说难听点叫傻。”

姜糖沉默了。

赵天罡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是魂魄，但姜糖还是感觉到了。

“去吧。”他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姜糖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问：“赵老，您为什么不去投胎？”

赵天罡笑了笑：“等这场仗打完再说。万一你输了，我还得给你收尸呢。”

姜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老鬼计较。

从祠堂出来，姜糖直接去找李默然。

李默然正在后山研究阵法，看见她，问：“拿到了？”

姜糖点头，把玉简递给他。

李默然接过玉简，用神识探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姜糖问。

李默然抬起头，看着她：“108个节点，分布在各个地方。有些在宗门，有些在城池，有些在荒野，还有一些……在幽冥界。”

姜糖愣住了：“幽冥界？”

李默然点头：“对。公输班当年设计阴阳转换器，就是为了打通阴阳两界。所以节点必须分布在阴阳两界，才能形成完整的能量循环。”

他顿了顿，继续说：“要去幽冥界，就必须死一次。”

姜糖沉默了。

死一次。

她看向李默然：“你有办法？”

李默然想了想，说：“有。有一种秘法，可以让人‘假死’，灵魂出窍，进入幽冥界。但必须在三天内返回，否则就真的死了。”

姜糖深吸一口气：“我去。”

李默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确定？”

姜糖点头：“确定。”

李默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准备一下。三天后，我送你进幽冥界。”

【阴间小剧场·地府出入境管理处】

地府出入境管理处，几个鬼差正在值班。

突然，一个鬼差指着光屏：“头儿！有阳间的人要来了！”

领导凑过来一看：“假死？灵魂出窍？这是要进幽冥界？”

鬼差点头：“对。怎么办？放行还是拦着？”

领导想了想，说：“放行。但收点过路费。”

鬼差一愣：“收什么？”

领导：“收冥币。一个人一万。”

鬼差：“……头儿，她还没死，哪来的冥币？”

领导：“那就记账。等她死了再收。”

鬼差：“……您这是提前消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