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雾气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那身白袍，那个笑容——确实是李默然。
姜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师姐已经拔剑在手，挡在她面前：“别过去！可能是陷阱！”
李默然看着她们，笑了笑，没有动。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鬼，也不是幻影。只是一段……残留的意识。”
姜糖愣住了：“意识？”
李默然点头：“我魂飞魄散之前，留了一缕意识在这里。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看向周围的雾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飞升通道，不只是空间通道，也是意识通道。每个人的执念、恐惧、遗憾，都会在这里具象化。”
他看向姜糖，眼神认真：“接下来，你们会遇到很多‘幻境’。那些幻境，会以你们最在意的人或事的形式出现。记住，都是假的。”
姜糖心头一跳。
最在意的人或事？
她看向李默然：“你也是假的？”
李默然笑了：“我是真的。但只有这一缕意识。说完这句话，我就会消散。”
他顿了顿，轻声说：“谢谢你，把我那篇论文交给了天道。”
姜糖眼眶红了。
李默然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姜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秦师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姜糖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一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里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
小丹炉愣住了。
那是他娘。
他娘死在他八岁那年。那时候家里穷，没钱治病，他眼睁睁看着娘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闭上眼睛。
“娘……”小丹炉喃喃道，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
姜糖一把拉住他。
“假的。”
小丹炉挣扎着：“可是……可是她看起来那么真……”
姜糖看着他，轻声说：“你娘最想看到的，是你好好活着，不是被幻境困住。”
小丹炉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转过身。
“走吧。”
身后，那个幻境无声地消散。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二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剑修，站在悬崖边，回头看着秦师姐。
那是秦师姐的师父。
当年，师父为了救她，被仇家一剑穿心。她抱着师父的尸体，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发誓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师父……”秦师姐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幻影看着她，笑了。
“小秦，你长大了。”
秦师姐握紧剑，手在抖。
姜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秦师姐必须自己过的坎。
秦师姐盯着那个幻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师父，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幻影愣了一下。
秦师姐继续说：“你教过我，剑修的路，是自己选的。我选了保护姜糖，保护大家。这条路，我得走完。”
幻影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骄傲。
然后，它消散了。
秦师姐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姜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走吧。”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三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头，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赵不玄愣住了。
那是他爷爷。
他爷爷是赵家第十六代传人，也是把祖传秘籍传给他的人。爷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不玄，咱赵家的风水，就靠你了。”
赵不玄抱着秘籍，手在抖。
那个老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不玄，书背得怎么样了？”
赵不玄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怀里的秘籍。
“封面换了？”
赵不玄低下头，小声说：“原来的封面……撕了。”
老头愣了一下。
赵不玄连忙解释：“是姜师姐帮我重新装订的！用最好的材料！”
老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丫头，就是你说的那个穿越者？”
赵不玄点头。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跟着她，比跟着我强。”
赵不玄愣住了。
老头继续说：“我当年只会死记硬背，一辈子没什么出息。你跟着她，学会了动脑子，学会了创新。这才是赵家真正的传承。”
赵不玄眼眶红了。
老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
“去吧。别回头。”
说完，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散在雾气中。
赵不玄站在原地，抱着秘籍，泪流满面。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四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府邸门口，冲阿飘招手。
阿飘愣住了。
那是他爹。
他生前是个官二代，可惜命不好，二十岁就死了。死后投胎系统出bug，一直滞留人间。
他爹是最早投胎的那批人，现在已经不知道转世多少次了。
“爹……”阿飘喃喃道，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那个幻影看着他，笑了。
“儿子，你怎么还在这儿飘着？”
阿飘低下头：“我……投胎系统出bug了，一直排不上队。”
幻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正好。跟爹走，爹给你插个队。”
阿飘眼睛一亮，正要飘过去，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糖。
姜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阿飘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着那个幻影。
“爹，我不能跟你走。”
幻影愣住了。
阿飘继续说：“我答应了姜师姐，要帮她。她对我好，我不能辜负她。”
幻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儿子，长大了。”
阿飘眼眶红了。
幻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前，留下一句话：
“下辈子，咱们爷俩再续。”
阿飘站在原地，哭得稀里哗啦。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五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座坟前。
张远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
不对，是前世的自己。
前世，他是个穷书生，考了十年科举，一次都没中。最后病死在他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个“张远”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考上了吗？”
张远摇头。
“那你怎么还活着？”
张远想了想，说：“因为我遇到了姜师姐。”
那个“张远”愣住了。
张远继续说：“前世我只会死读书，考科举。这辈子，我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
他看着那个“张远”，笑了。
“谢谢你，让我活过。”
那个“张远”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幻境消散。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六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山门前，看着师尊。
那是师尊的师尊，玄天剑宗上一任宗主。
师尊愣住了。
那个人看着他，笑了。
“清虚，你收了个好徒弟。”
师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师尊，弟子不孝。”
那个人摇头：“不，你做得很好。那个叫姜糖的小丫头，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师尊愣住了。
那个人继续说：“三百年前，你葬子被骗，三百年后，你跟着徒弟，解开了这个结。这就是因果。”
他拍了拍师尊的肩膀，虽然只是幻影，但师尊还是感觉到了。
“去吧。别让她一个人扛。”
师尊点头，深深鞠了一躬。
幻境消散。
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第七个幻境出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麻将桌，围坐着几个老鬼，冲玄真子招手。
玄真子愣住了。
那是他生前的老伙计们。
“老玄，三缺一，快点！”
玄真子笑了。
“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还在这儿等我？”
一个老鬼笑了：“不等你等谁？咱们当年说好的，死了也要一起打麻将。”
玄真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今天不行。我还得陪那小丫头走完这一程。”
老鬼们看着他，然后笑了。
“行。那咱们等你。”
幻境消散。
最后一个幻境，出现在姜糖面前。
雾气中，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摞图纸。
那是前世的她自己。
姜糖愣住了。
那个“姜糖”看着她，笑了。
“画图画够了？”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够了。”
“那还回去吗？”
姜糖摇头：“不回了。”
“为什么？”
姜糖想了想，说：“因为那边只有图纸，这边有……他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秦师姐、小丹炉、张远、赵不玄、阿飘、师尊、玄真子。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姜糖转回头，看着前世的自己，笑了。
“谢谢你，让我累死在那张图纸上。不然，我不会来到这里。”
那个“姜糖”看着她，也笑了。
然后，幻境消散。
雾气散尽，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门后，就是飞升通道的尽头。
【阴间小剧场·地府心理咨询中心】
地府心理咨询中心，几个鬼差正在值班。
突然，一个鬼差指着光屏：“头儿，那些人在飞升通道里过了七关！”
领导凑过来一看，愣了一下：“七关？每个人心里的坎？”
鬼差点头：“对。他们一个都没倒下。”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群人，心志够坚定的。”
鬼差：“要不要给他们发个奖？”
领导想了想，说：“发。每人一张‘地府VIP卡’，死了之后优先投胎。”
鬼差：“……头儿，他们还活着。”
领导：“那就先记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