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章·第一批在读研究生
一个月后。
后山,裂缝前。
姜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通往飞升通道的入口,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身后,站着所有人。
秦师姐抱着剑,英气逼人。
小丹炉背着满满一袋丹药,随时准备投喂。
张远握着笔,面前摊着记录纸,准备记录这场终极之战。
赵不玄抱着那本重新装订好的祖传秘籍,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书还是在祈祷。
阿飘飘在半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作为“地府联络员”随时待命。
师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凝重。
玄真子飘在旁边,难得没有拿麻将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缝。
再后面,是钦天监的官员、阴阳平衡学院的学生、百鬼夜行组织的成员、还有那些投降的幽冥商会前成员。
所有人都来了。
李默然站在最前面,看着姜糖。
“准备好了?”
姜糖点头。
李默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无念就在飞升通道尽头。他醒了。”
姜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秦师姐第一个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活着回来。”
姜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
小丹炉也冲过来,抱着她大哭。
张远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赵不玄抱着秘籍,小声说:“我爷爷的爷爷说过,好人必胜。”
阿飘飘在她头顶,哭得稀里哗啦。
师尊走过来,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玄真子飘过来,难得正经了一次。
“小丫头,打不过就跑。跑了不丢人。”
姜糖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道裂缝。
“我去了。”
然后,她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飞升通道,还是那个样子。
无尽的灰色雾气,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但这一次,姜糖不是一个人。
身后,李默然跟着她。
两人在雾气中穿行,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俊朗,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那是活了至少三万年的沧桑。
无念。
他看着姜糖,笑了。
“你来了。”
姜糖点头:“我来了。”
无念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元婴期?有意思。三万年来,敢一个人来见我的,你是第一个。”
姜糖摇头:“不是一个人。”
李默然从她身后走出来。
无念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默然?你还没死?”
李默然面无表情:“托你的福,还活着。”
无念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着姜糖,眼神变得认真。
“小丫头,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姜糖:“等我?”
无念点头:“对。等你。”
他指了指那座宫殿。
“这里面,藏着天道真正的秘密。三万年前,我和公输班一起设计阴阳转换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看着姜糖,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天道,是可以取代的。”
姜糖沉默了。
无念继续说:“公输班那个老顽固,说什么‘平衡’‘和谐’,不敢动。但我敢。”
他张开双臂,声音变得激昂。
“只要我取代了天道,就能重新制定规则。到时候,我想让谁飞升,谁就能飞升。我想让谁永世不得超生,谁就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着姜糖,笑了。
“小丫头,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愿意。”
无念愣住了。
姜糖继续说:“你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
无念皱眉:“那你来干什么?”
姜糖笑了。
“来打你。”
话音刚落,她体内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天道本源,全开!
无念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道黑光。
姜糖侧身躲过,手中凝聚出一团金光,朝他砸去。
两人在虚空中交战,金光与黑光交织,照亮了整个空间。
李默然站在一旁,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从他掌心涌出,加持在姜糖身上。
姜糖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
但无念太强了。
三万年的修为,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掌拍出,姜糖躲闪不及,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宫殿的墙上。
“噗——”
她吐出一口血。
无念看着她,笑了。
“小丫头,你打不过我的。”
姜糖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知道。”
无念一愣。
姜糖继续说:“但我不是为了打赢你来的。”
她抬起手,指着那座宫殿。
“我是来激活那个后手的。”
无念脸色大变。
他转身看向宫殿,发现宫殿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姜糖笑了。
“公输班三万年前就料到了今天。他留了一个后手,就在这座宫殿里。”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天道本源。
心脏位置的那个符文,开始发热。
那是公输班留给她的“钥匙”。
无念怒吼一声,朝她冲过来。
但已经晚了。
宫殿大门轰然打开,一道金光从里面涌出,笼罩住姜糖。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上升,上升,最后——
她看见了。
看见了三万年前,公输班和无念一起设计阴阳转换器的场景。
看见了公输班悄悄留下那个后手时的表情。
看见了无念背叛他时的背影。
看见了无数人的执念、遗憾、希望……
她睁开眼睛。
无念站在她面前,脸色煞白。
“你……”
姜糖笑了。
“无念,公输班让我带句话给你。”
无念愣住了。
姜糖看着他,轻声说:
“他说,师弟,收手吧。”
无念浑身一颤。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愤怒。
不甘。
悔恨。
释然。
最后,他笑了。
“师兄……你果然还是算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三万年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糖。
“小丫头,谢谢你。”
姜糖愣住了。
无念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虚空中——
“告诉师兄,我……错了。”
姜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李默然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结束了。”
姜糖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光点,突然想起了公输班,想起了无相,想起了那些被执念困住的人。
“前辈。”她开口。
李默然看着她。
姜糖:“执念,到底是什么?”
李默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执念,是放不下。”
“但有时候,放不下,也是一种力量。”
从飞升通道出来,天已经黑了。
裂缝边,所有人都在等她。
看见她出来,秦师姐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小丹炉也冲过来,抱着她大哭。
张远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赵不玄抱着秘籍,小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阿飘飘在她头顶,哭得稀里哗啦。
师尊走过来,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玄真子飘过来,手里又拿起了麻将牌。
“小丫头,三缺一,来不来?”
姜糖笑了。
“来。”
一个月后,阴阳平衡学院举办了第一届毕业典礼。
台上,姜糖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学生。
有活人,有死人,有半死不活的人。
第一排,坐着她的朋友们。
秦师姐抱着剑,一脸“你敢讲砸我就砍你”的表情。
小丹炉端端正正坐着,手里还拿着纸笔。
张远已经摊开了记录纸。
赵不玄抱着秘籍,一脸认真。
阿飘飘在第一排上方,保持着“正式鬼差”的端庄姿态。
师尊坐在最中间,闭着眼睛,但姜糖知道他没睡着。
玄真子飘在旁边,难得没有拿麻将牌。
再后面,是钦天监的官员、各大宗门的代表、还有那些曾经是敌人的家伙们。
姜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同学们,恭喜你们毕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糖笑了笑,继续说:
“一年前,我站在这里,给你们讲了第一课——《论阴宅小区的动线规划对投胎效率的影响》。”
“一年后,我想给你们讲最后一课。”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人。
“这一课的名字,叫‘执念’。”
“有人问我,执念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执念,是放不下。”
“但放不下,不一定就是坏事。”
她看向第一排的那些人。
“比如,秦师姐放不下我,所以每次我有危险,她都第一个冲上去。”
秦师姐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
“比如,小丹炉放不下他的丹药,所以每次我受伤,他都哭得稀里哗啦。”
小丹炉低下头,假装在研究笔记。
“比如,张远放不下他的记录,所以把我们的每一天都记了下来。”
张远默默点头。
“比如,赵不玄放不下他的秘籍,所以现在成了学院最好的风水老师。”
赵不玄抱着秘籍,眼眶红了。
“比如,阿飘放不下他的地府工作,所以现在成了阴阳两界最靠谱的联络员。”
阿飘飘在半空,哭得稀里哗啦。
“比如,师尊放不下他的弟子,所以一直守在这里。”
师尊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比如,玄真子放不下他的麻将,所以死了五千年还在打。”
玄真子哈哈大笑。
姜糖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所以,执念是什么?”
“执念,是你们。”
台下沉默了。
然后,掌声如雷。
典礼结束后,姜糖一个人站在后山,看着夜空。
秦师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呢?”
姜糖想了想,说:“想以后。”
秦师姐:“以后干什么?”
姜糖笑了。
“先把学院办好。然后……可能写本书。”
秦师姐一愣:“写书?”
姜糖点头:“书名都想好了,叫《修真界第一批在读研究生》。”
秦师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里面有我吗?”
姜糖看着她,笑了。
“有。每个人都有。”
远处,小丹炉跑过来,喊她们回去吃饭。
张远跟在后面,拿着纸笔记录。
赵不玄抱着秘籍,一边走一边背书。
阿飘飘在半空飘着,跟几个老鬼聊天。
师尊和玄真子坐在树下,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打麻将。
姜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穿越这一趟,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秦师姐跟上来,问:“你哭什么?”
姜糖擦了擦眼睛,笑着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阴间小剧场·地府年度总结大会】
地府年度总结大会,阎罗王坐在主位,下面是一排排鬼差。
“今年,我们地府取得了几项重大突破。”
“第一,投胎系统优化成功,效率提升38.2%。”
“第二,怨气能源化项目正式投产,解决了地府长期以来的能源短缺问题。”
“第三,跨界交流中心建成,与阳间的阴阳平衡学院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台下掌声雷动。
阎罗王顿了顿,继续说:
“以上成绩,都要感谢一个人。”
他看向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姜糖的照片。
“姜糖同志,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被我们地府评为‘终身荣誉顾问’。”
“等她死了,直接进VIP通道,优先投胎,可带家属。”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角落里,一个鬼差弱弱举手:
“头儿,万一她活很久呢?”
阎罗王瞪了他一眼:
“那就等她死了再执行!”